暴雨将至。
会议室的落地窗外，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江城市上空。
恒温系统将空气抽得干燥而冷冽。
闵若坐在长桌尽头。
她的左手小指缠着厚厚的绷带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、令人不适的角度。
但这不影响她右手握笔的力度。
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痛。
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即将把高高在上的神拉下泥潭的战栗感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钟景行站在主位。
深灰色定制西装，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光。
他正在整理袖扣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掌控感。
仿佛这场董事会，只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“闵小姐。”
周伯年率先开口。
这位老董事推了推老花镜，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“鉴于你刚才的异常行为，林律师已经提交了《强制医疗评估申请》。”
“在你精神状态未明之前，无权参与核心议题表决。”
这是第一步棋。
剥夺话语权。
用“疯”这个标签，封死她的嘴。
闵若没看周伯年。
她盯着钟景行。
钟景行的手指停在袖扣上。
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转瞬即逝。
很快，他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。
“若若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像浸了冰水的丝绸，缠绕得人窒息。
“但你不能因为爱而不得，就毁掉钟氏百年基业。”
“那些所谓的证据，不过是精神压力下的臆想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向闵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闵若的心跳上。
他在赌。
赌那份DNA报告是假的。
赌鉴定机构已经被他买通。
赌闵若手里只有情绪，没有实锤。
闵若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从口袋里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U盘。
不是手机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、皱巴巴的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雨水留下的污渍。
那是《2014年高等数学代考协议原件》。
第一章，它在保险箱深处沉睡。
第二章，它被闵若取出，暴露在灯光下。
第三章，它被拍在钟景行的咖啡杯旁。
第四章，钟景行试图撕毁，未能成功。
第五章，公证员封存进证物袋。
第六章，它成为法庭传票的核心附件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闵若手里。
而且，脏了。
带着血，带着雨，带着从地狱爬回来的味道。
“钟总。”
闵若的声音很轻。
短句。
清晰。
“你忘了吗？”
“这张纸，是你学历的基石。”
钟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向那张纸。
脸色瞬间白了一层。
但他很快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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