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声音从刮擦变成了轰鸣。
像无数把锉刀在打磨‘静安堂’的屋顶。
沈默背靠着斑驳的砖墙。
呼吸很轻。
只有胸腔里那台‘机器’还在运转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稳定得可怕。
流浪汉靠在他肩上。
沉重。
冰冷。
像一块刚出炉又迅速冷却的生铁。
沈默低头看了一眼怀表。
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距离警方巡逻车的固定路线经过巷口,还有十三分钟。
距离阮锋的人重新封锁街区,还有二十分钟。
时间不够。
必须离开。
但流浪汉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。
沈默能感觉到,对方肌肉下的纤维正在以违背生物力学的角度收缩。
那不是痉挛。
那是校准。
体内的机械意识正在接管这具血肉之躯。
它认为沈默是阻碍它完成‘系统自检’的故障部件。
流浪汉的手突然动了。
那只手原本搭在沈默的肩膀上。
此刻,五指猛地张开。
指甲划过沈默的衣领。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接着,那只手向下探去。
目标明确。
沈默腰间的工具包。
包里有一把镊子。
精密的、尖头的、用于拆卸微型齿轮的不锈钢镊子。
对现在的流浪汉来说,那是唯一能用来修理自己心脏的‘手术刀’。
“放开。”
沈默说。
声音干涩。
没有警告的意思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流浪汉没有回答。
他的瞳孔已经扩散。
眼白部分泛起一层灰白色的浑浊。
像是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。
他的手抓住了工具包的拉链。
力量大得惊人。
金属拉链头被硬生生扯断。
塑料碎片飞溅。
沈默侧身避开。
左手按住流浪汉的肩膀。
试图将他推离。
但这具身体现在像是一台锁死的液压机。
纹丝不动。
反而借着沈默的推力,猛然向前撞来。
额头抵住了沈默的胸口。
骨骼碰撞的声音闷响。
沈默后退半步。
脚跟抵住桌腿。
稳住重心。
他必须阻止这只手拿到镊子。
一旦镊子刺入流浪汉胸口的切口,那些裸露的线路和生物组织会被强行切断。
后果不可预测。
可能是爆炸。
可能是更深层的神经短路。
沈默松开左手。
右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冰凉。
光滑。
这是‘机关针灸法’中的禁术针。
名为‘断流’。
针尖淬有微量神经毒素。
专门用于瘫痪高能量密度目标的运动神经中枢。
从未用过。
因为副作用太大。
施术者的指尖会沾染毒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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