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祁家账房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曹婉屏退了下人,独自坐在昏暗的账房中央。
案头那盏孤灯如豆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,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从三叔公处得来的盐运司私印拓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却让她原本躁动的心逐渐沉静下来。
沈崇礼死了。
那个名字旁被圈出的“死”字,不仅仅是一条人命,更是祁母挪用公中款项填补非法盐运亏空的铁证。
这一夜,不仅是祭祖大典的前奏,更是祁家内院权力更迭的终局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,翠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她低着头,脚步虚浮,显然刚受过一番惊吓。
“大奶奶,这是母亲吩咐送来的安神汤。”
翠儿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,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怨毒。
曹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碗黑褐色的药汤。
热气腾腾,掩盖了其中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安神的?
还是断肠的?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替我谢谢母亲的好意。”
她接过瓷碗,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翠儿冰凉的手指。
那一瞬,翠儿浑身一颤,像是被蛇蝎蛰了一下。
曹婉端起碗,轻轻吹去浮沫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饮下的不是毒药,而是琼浆玉液。
“这汤里,加了朱砂?”
她轻声问道,目光依旧落在碗沿。
翠儿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大奶奶饶命!是……是老夫人说您近日操劳,需得补补身子……”
“补身子?”
曹婉轻笑一声,放下瓷碗,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《曹府内院细账》的复印件,第四章时她便已将其藏入贴身衣物,如今再次取出,是为了最后一击。
“翠儿,你可知,这张纸上记的是什么?”
她手指轻点纸面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。
“是你上个月偷窃香囊的证据,也是你昨晚去向破庙的证明。”
翠儿浑身颤抖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不敢言语。
曹婉并未逼问,只是将那张纸缓缓撕碎。
碎片落入烛火,瞬间化为灰烬。
“我不杀你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,冷风灌入,吹散了屋内的甜腻香气。
“今晚子时,账房会有大火。”
她背对着翠儿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我要你做的,不是救火,而是确保那把火,烧得够旺,烧得够彻底。”
翠儿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贪婪交织的光芒。
她明白了。
曹婉要销毁证据,或者说,要让那些足以让祁母身败名裂的证据,在火光中永世不得超生。
但这正是曹婉想要的。
真正的证据,从来不在账册里,而在人心之中。
***
夜深了。
祁远站在书房门口,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象征夫权的玉佩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曹婉所在的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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