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回廊,带着几分肃杀的凉意。
祁母正房的烛火燃得极旺,灯芯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曹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前方那张紫檀木大案上。
案上摊开的,正是那本《曹府内院细账》。
这本账册,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祁母的心头,也烫在曹婉的眼底。
“儿媳妇。”
祁母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阴冷的寒意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进门不过半月,这账目便乱了套。”
曹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不达眼底,反而让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更加幽深难测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顺,“只是儿媳愚钝,这几日核对公中款项时,发现有些旧账,似乎有些对不上。”
“对不上?”
祁母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曹婉。
“曹家的女儿,连最基本的算盘都打不明白了吗?”
这句话,是羞辱,也是试探。
她在等曹婉惊慌,等曹婉辩解,或者等曹婉露出破绽。
但曹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,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软糯,却字字清晰,“儿媳只是觉得,这账目里的‘通房’二字,入得太急,出得太乱。若不查清,恐损祁家颜面。”
听到“通房”二字,祁母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今晚长子纳妾,这本账册本该是庆祝新成员加入的喜庆之物。
可现在,它成了催命符。
祁母站起身,暗紫色的织金缎面袍角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曹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儿媳。
“颜面?”
她嗤笑一声,俯下身,那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,令人窒息。
“祁家的颜面,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人来评说。”
曹婉感受着那股压迫感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她知道,祁母急了。
这几日,她故意在几笔小额支出上留下痕迹,又在那本账册的关键页面上,用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的墨迹深浅,暗示着亏空。
祁母私底下挪用公中填补赌债的事,如今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她需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掩盖。
“母亲。”
曹婉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轻柔,“既然母亲认为儿媳愚钝,那不如……将账册收回,由母亲亲自掌管内院财政如何?”
此言一出,满室寂静。
翠儿站在一旁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和那位新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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