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天牢，阴冷刺骨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魂灯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范无咎站在铁栏外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浸透了粗布衣衫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袋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沉甸甸的，带着陈长老掌心的余温，也带着夏掌柜指尖残留的血腥味。
这就是“买命钱”。
从第一章被强加的债务，到第二章必须填补的黑洞，再到第三章那枚带血的废灵石，第四章的反制筹码，第五章的罪证，第六章的导火索……
现在，它回到了范无咎手里。
但这笔账，并没有结束。
铁栏深处，阴影里坐着一个人。
夏掌柜。
他身上的锦缎长衫已经破烂不堪，露出里面发黑的内衣。
那只曾经捏着黄铜算盘、敲击出无数弟子噩梦的手，此刻用麻绳死死缠着，手腕处肿得发紫，骨茬隐约可见。
但他没有叫痛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听到脚步声，夏掌柜缓缓转过头。
看到范无咎的那一刻，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求饶。
嘴角再次扯动，露出了那个诡异的、解脱般的笑容。
和昨天在大殿上一模一样。
范无咎眯起眼睛。
他在等这个解释。
“笑什么？”
范无咎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。
夏掌柜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，像是干涸的水井在喘息。
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，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物。
不是丹药，不是法器。
而是一枚沾满黑泥的玉扳指。
那是他刚才被拖走时，慌乱中从手指上硬生生抠下来的。
“你……想知道……”
夏掌柜的声音尖细，带着痰音，却透着一股疯狂的快意。
“那笑容……是因为……”
他猛地凑近铁栏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“因为你……终于……变成‘他们’了。”
范无咎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夏掌柜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嘶哑难听，震得天牢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你以为……你赢了？”
“陈老狗……让你来……就是为了……清理门户！”
“我贪的是……私通敌国的钱……”
“而你……拿回的……只是你的买命钱……”
“这笔账……早就平了……”
“平了吗？”
范无咎冷冷地问。
他的目光落在夏掌柜脚边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滩未干的血迹，混合着泥土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。
而在血迹旁边，天牢粗糙的石壁上，有几道深深的刻痕。
那不是悔过书。
那是坐标。
范无咎蹲下身，用手指抹去石壁上的灰尘。
那些刻痕非常新，指甲留下的痕迹还带着血丝。
线条扭曲，却有着某种规律的几何美感。
第一道线，指向宗门后山禁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