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密道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邹野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呼吸粗重。
鬼眼带来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，但他能“听”见黑暗中的流动。
那些原本无形的因果线，此刻像是有实体的触手，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低头看向那具枯骨。
黑袍收债使已经死了。
尸体在短短几个息的时间里迅速干瘪，皮肉萎缩成一张灰褐色的纸，紧紧包裹着骨骼。
唯有胸口处，嵌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呈暗红色，边缘泛着幽光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篆字——“长”。
这是长生贷的利息载体。
邹野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刚触碰到那枚铜钱，一股钻心的寒意便顺着掌心直冲心脉。
经脉再次剧烈收缩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掠夺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邹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刚才在黑袍人拨动算盘时，每一声脆响之所以让他痛苦，并非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那算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斗。
它通过敲击产生的声波共振，强行撬开修士的丹田壁垒，将寿元转化为灵力，再经由算珠传导给持有者。
他在支付生命。
而黑袍人，只是在搬运。
但现在，搬运工死了。
债务并没有消失。
它转移了。
从“人”转移到了“物”，再从“物”转移到了最近的关联者身上。
也就是他，邹野。
那枚嵌入他掌心的铜钱，正贪婪地吸食着他剩余的寿元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皮肤开始失去光泽，肌肉变得松弛无力。
如果不阻止，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变成和这黑袍人一样的枯骨。
“想吸我的命？”
邹野眼神冰冷。
他没有试图用灵气去对抗，那是徒劳。
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。
要打破规则，只能用更暴力的手段，撕碎这个载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右手五指猛然收紧。
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寂密的密道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铜钱被捏碎了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顺着他的指缝滴落。
但这血不是红色的。
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，那是寿元燃烧后的残渣。
剧痛袭来。
但紧接着，是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手掌心的痛觉神经在那一瞬间彻底断裂。
邹野感觉不到疼了。
或者说，那种疼痛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屏蔽了。
他甩了甩手，金色的血珠飞溅在石壁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鬼眼的黑色眼眸中，闪过一丝寒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