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像发霉的棉絮，堵在青云宗内门边缘的禁地入口。
薛离站在石阶下，肋骨处的黑色云纹正在跳动。
不是幻觉。
是某种活物在啃噬他的骨头。
每一下搏动，都伴随着细密的刺痛，顺着脊椎向上蔓延，直抵后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枚原本握在手里的“三年寿元契”，早在昨夜融入骨骼的那一刻，就彻底消散了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，也不再是一股灵力。
它变成了一格寿命，变成了这道刻在第三根肋骨上的黑纹，变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。
第一章按下的手印，第二章胸口的发热，第三章抽离的体温，第四章掌心的黑纹，第五章经脉的燃烧……
现在，第六章结束了。
契约已死。
代价生效。
薛离摸了摸左胸，指尖触碰到皮肤下那道凸起的硬痕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这是廖执事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阿福缩在一棵枯树后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算过时间。”薛离没有看他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账单，“禁地入口的结界每隔三个时辰会波动一次。现在是辰时三刻，距离下一次波动还有十二息。”
阿福打了个寒颤。
他想后退，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“薛师兄……”阿福结结巴巴地说，“别进去……里面……里面有死人……”
薛离转过头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恐惧。
“我要找的东西，不在外面。”
他迈步向前。
脚步很轻，踩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阿福想喊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他见过那些签下类似契约的人。
最后都变成了禁地里的一具具枯骨，连名字都被抹去，只留下一串编号。
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薛离身上有一股味道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就像一头受伤但依然危险的野兽。
薛离穿过结界。
透明的光幕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，包裹住他的身体。
一瞬间，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雾气凝结成霜，挂在眉毛和睫毛上。
禁地内部是一片荒芜的山谷。
四周矗立着无数黑色的石柱，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扭曲的云纹。
这些云纹，和他肋骨上的那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里的云纹，是用血写的。
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，渗入石头缝隙，形成了一幅幅狰狞的面孔。
薛离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内的灼烧感。
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赵无极长老收走的那块碎片，上面记载的秘密，就藏在这里。
或者，是由这里的人带走的。
他沿着山谷向内走去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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