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暴雨砸在迈巴赫厚重的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。
后视镜里,酒店的灯光被雨水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光斑,迅速后退,直至消失不见。
闵婉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顾廷深刚才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他体温的雪松香气,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。
她侧过头,目光死死锁住驾驶座上的男人。
顾廷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。
他的下颌线紧绷得像是一块冷硬的岩石,眼神直视着前方被雨幕笼罩的道路,没有看她。
那种回避的姿态,和五年前他在书房里转身离开时如出一辙。
“停车。”
闵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没有看窗外狼狈的雨景,而是直直地撞进顾廷深的眼睛里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像是一潭死水下暗藏的漩涡。
顾廷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,摩挲着袖扣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并没有踩刹车,反而加速冲进了更深的雨夜中。
“现在外面全是孟家安排的媒体,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时候下车,你是想让我把最后一点体面都丢尽吗?”
“我不需要体面。”
闵婉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缩短了他们之间原本就暧昧的距离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素圈戒指。
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,反射出清冷而决绝的光泽。
那是今晚晚宴开始前,他特意戴上的。
之前他一直戴着婚戒,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时的对戒,虽然早已磨损,但他从未摘下。
直到今晚,在那支银色麦克风被小糯米举起的那一刻,他换上了这枚全新的、没有任何装饰的素圈。
“顾廷深,”闵婉一字一顿,语调平稳得可怕,“解释一下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戒指上方,却没有触碰。
“这是新的求婚信物?还是某种……公关表演的新道具?”
车厢内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雨刮器机械摆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切割着两人之间仅存的理智。
顾廷深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,显然这几个小时他并未休息。
他看着闵婉伸出的手,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。
有愧疚,有挣扎,还有一种深深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。
“你以为,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用这种方式来挽回你?”
他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的尖锐。
“如果是那样,我何必等到今天?”
闵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她心中那点卑微的期待。
是啊,以顾廷深的性格,如果真心想复合,何必搞这种盛大的、近乎自毁式的公开认亲?
他向来精于算计,每一步都走在利益的最大化上。
难道这所谓的“低头”,也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秀?
为了掩盖孟氏集团对他公司的恶意收购?
还是为了维护他那个完美无瑕的科技帝国总裁形象?
“说话。”
闵婉收回手,重新坐回原位,双手抱臂,摆出了谈判桌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姿态。
“我要听实话。关于这枚戒指,关于这五年,关于你。”
顾廷深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闵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突然松开了方向盘。
一只手抬起,另一只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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