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堂的密室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长明灯，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滋滋的爆裂声。
雨水顺着石缝渗入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腥气，弥漫在整个空间里。
萧尘站在巨大的清算碑前，指尖还残留着灵石烧灼后的焦味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碑面中央那块空白。
那里本该是榜首的位置，此刻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样，只留下一片刺眼的灰白。
“赵长老，”萧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，“我要查档案。”
角落里，一直闭目养神的赵长老缓缓睁开眼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死肉。
“外门弟子调动截止已过半刻钟。”赵长老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官腔，“清算堂内，禁止私相授受，更禁止查阅非公开卷宗。”
“榜首空缺，不合规矩。”萧尘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青云宗立派千年，从未有过榜首无人问津的先例。除非，有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个名字。”
赵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轻蔑，也是嘲讽。
“规矩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萧尘，你刚用十年积蓄买断了昨日，以为自己是清算者？不，你只是被规则吞噬的祭品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。
“榜首之所以空缺，是因为那个人……已经不配存在于榜单之上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萧尘的神经。
萧尘瞳孔微缩。
他不信邪。
既然石碑会说话，那就让它说得更清楚些。
他转身走向清算碑侧面的一处暗格。
那是清算堂用来存放废弃账本的地方，平时由汪管事亲自看守，但刚才混乱中，暗格的机关似乎被雷光震松了。
萧尘蹲下身，手指探入冰冷的石缝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黏腻的液体，不是血，是干涸已久的墨汁混合着某种油脂的味道。
他用力一抠。
一块松动的石板被掀开，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气味扑面而来。
萧尘从怀里掏出一块火折子，点燃。
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内的景象。
那里堆满了泛黄的卷轴，大部分已经腐朽成灰，但在最底层，压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呈长方形，边缘锋利，表面没有任何纹路，只在正中央刻着两个古篆字——“买断”。
萧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枚令牌，他在之前的每一次考核中都见过类似的影子，但从未有人真正拥有它。
它是青云宗最高层才能持有的东西，象征着对过去错误的彻底抹除，以及对未来因果的绝对掌控。
而现在，它出现在这里，出现在一个即将被清洗的旧账本底下。
萧尘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令牌的边缘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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