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圣德国际医院顶层总裁办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指在用力抓挠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权力中心。
夏知微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姿态松弛,甚至显得有些慵懒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目光落在对面戴廷洲紧握的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,将那些细密的冷汗照得无所遁形。
十分钟的倒计时,已经过去了八分钟。
戴廷洲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微微颤抖。
他在犹豫。
打给父亲?那个向来以严苛著称的戴老爷子,此刻恐怕正等着看他笑话。
打给二叔?那个一直觊觎集团控制权的亲戚,只会趁火打劫,落井下石。
无论打给谁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戴氏集团表面光鲜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这一点,夏知微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夏知微放下茶杯,瓷底触碰大理石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戴廷洲猛地回神,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狠。
“夏知微,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但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我戴廷洲就算倾家荡产,也不会让你如愿。”
夏知微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淡,没有温度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他伪装的坚强。
“倾家荡产?”
她微微歪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戴廷洲,你是不是对‘资产’有什么误解?”
“你以为我现在要的是你的钱?”
她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早已拟好的补充协议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“我要的,是戴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。”
“不是现金,不是房产,而是控制权。”
戴廷洲瞳孔骤缩。
百分之五十一,意味着绝对控股。
这意味着,他将彻底失去对戴氏集团的掌控。
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,变成一个被架空的前任CEO。
“你在做梦!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敲诈!是违法的!”
“夏知微,你敢签这份协议,我就敢起诉你恶意干扰医疗秩序,让你坐牢!”
他试图用法律作为最后的盾牌。
在他看来,只要拖住时间,只要林婉的手术能开始,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夏知微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这种怜悯,不是出于同情,而是出于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就像看着一只困兽,在笼子里无谓地挣扎。
“起诉我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戴廷洲,你似乎忘了,这家医院,现在姓什么。”
“VIP-001号特需病房,现在的状态是‘待租’。”
“而我,是唯一的出租方。”
“如果你选择起诉,我不介意让法官看看,是谁在利用职权,挪用公款,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扔在桌上。
“以及,你是如何为了一个外室,掏空我们共同财产的。”
戴廷洲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他挪用八千万嫁妆的证据链。
每一个数字,每一笔转账记录,都清晰可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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