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红木大门紧闭，将隔壁演播室残留的喧嚣彻底隔绝。这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，和赵律师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常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锋利，映着台灯冷白的光。
严景行站在桌对面，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不再从容。他手里那枚昂贵的袖扣被捏得指节泛白，嘴角那抹习以为常的微笑僵在半空，像是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。
“常念，你这是在耍什么花样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试图用居高临下的语调找回场子。
“刚才直播间的事故只是技术故障。你以为买断了一个ID，就能掌控我的一切？”
常念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右下角的一串数字上。
直播间ID号794021。
这四个数字此刻不再是严景行炫耀的舞台，也不再是收割流量的金矿。
它变成了一串冰冷的代码，记录着所有权的转移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后台数据显示，该ID的唯一股东变更栏里，严景行的名字被抹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常念名下那家离岸公司的代号。
这一格控制权，已经不可逆地滑向她的手心。
“严先生，”常念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这不是花样，是交割。”
她将一份新的协议推过去。
“签署这份《放弃直播收益权及肖像授权永久让渡书》。签字之后，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严总，但那个直播间，与你再无瓜葛。”
严景行盯着那份协议，像是看着一条毒蛇。
他冷笑一声，手指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报复？常念，这就是你离婚冷静期的最后手段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他们婚前签署的婚内协议副本。
“你看清楚，上面写得很明白。离婚后，双方财产各自独立。我的流量变现，属于我个人劳动所得，与你无关。”
他把那张纸甩在常念面前。
纸张滑过红木桌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想抢走我的成果？做梦。”
常念看都没看那张纸。
她知道严景行在虚张声势。
他在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于他刚刚意识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，基石竟然是沙砾。
而在上一秒切断信号时，他露出的如释重负的恐惧表情，并非因为失去了面子。
而是因为，他藏了十年的秘密，终于要见光了。
如果直播继续，那些通过复杂手段转移收入的证据链，会在实时数据审计下无所遁形。
切断信号，是他本能的自救。
但现在，常念堵死了他的退路。
“严先生，”赵律师上前一步，声音严谨刻板，“您手中的那份协议，签署于十年前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情绪。
“根据最新修订的《婚姻法》司法解释，以及我们掌握的补充条款，您的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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