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“回春堂”斑驳的招牌滴落，砸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叶良站在巷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纸。
百年老街地契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朱砂印泥未干的湿润感，那是他刚刚用银针封印防伪水印后留下的痕迹。
这一格移动，是从常家旁系撕毁的一角，到此刻落入他手中成为重建铺子的根基。
代价是十年寿命。
他的心跳很慢，每一下都像是沉重的钟摆，敲打在胸腔上。
警车的红蓝闪光在雨幕中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老警察坐在驾驶座上，车窗摇下一半。
“上车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叶良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的目光扫过老警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指节粗大，纹路深邃。
和当年那个教他修表的人，一模一样。
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。
总是笑眯眯的。
会偷偷给他塞糖果。
会在他父亲出事那天，默默站在他家门口，守了一整夜。
那个人，是谁？
叶良深吸一口气，拉开车门。
坐进副驾驶。
车门关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老警察没有说话。
只是发动了引擎。
警车缓缓驶入雨中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，刺耳而沉闷。
叶良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在透支着什么。
那是他的寿命。
倒计时开始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警车驶出老街，进入主干道。
雨势稍减，但雾气更浓。
老警察突然踩了一脚刹车。
车速骤降。
“前面施工，绕路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叶良睁开眼。
透过车窗，他看到前方的道路确实被封堵。
但余光却瞥见老警察的手指，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急促。
不像是在等待，更像是在计算。
叶良的目光落在老警察的侧脸上。
那张脸隐没在阴影中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注意到，老警察的右手一直放在手套箱旁边。
那里藏着一把匕首。
或者是一把枪。
叶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只是静静地观察。
就像他在修表时，观察那些精密齿轮的咬合。
一旦有微小的偏差，整个系统就会崩溃。
警车继续前行。
穿过一条昏暗的隧道。
灯光忽明忽暗。
叶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契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他仔细查看上面的地图线索。
常伟勾结外人的证据链，就隐藏在这张老街的地下管网图中。
只要找到那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，就能闭环。
但他必须活着出去。
否则，一切归零。
“小良。”
老警察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叶良猛地抬头。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他心中的迷雾。
他死死盯着老警察的后脑勺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老警察没有回头。
“有些债，是要还的。”
他的语气冷漠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有些人，注定要死在雨里。”
话音刚落。
警车突然加速。
不是向前。
而是冲向右侧的金属护栏。
金属撞击的声音，尖锐得令人牙酸。
叶良瞳孔收缩。
他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老警察并非单纯的好人。
他是受常家暗中资助的“清道夫”。
护送途中制造车祸，销毁证据。
这是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安全带勒紧胸口。
惯性将叶良狠狠甩向一侧。
地契脱手飞出，飘落在脚垫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叶良看着那扇即将变形的车门。
他知道，退无可退。
要么死在这里，要么赌一把。
他动了。
手指如闪电般探出。
三枚银针，夹在指尖。
第一针，刺入老警察颈侧的迷走神经。
第二针，封住肩井穴。
第三针，精准地扎入风府穴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老警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手中的方向盘失去控制。
警车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撞击护栏的瞬间，叶良已经解开安全带。
他推开变形的车门，滚入路边的排水沟。
冰冷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。
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。
火光冲天而起。
照亮了漆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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