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陈默没动。
他盯着地上的流浪汉。
那人胸口起伏微弱，皮肤下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晕在跳动。
那是芯片。
第42号游丝缠绕在他的颈动脉旁，像一条毒蛇的尾巴。
刚才那一瞬的眩晕，不是幻觉。
是记忆的回潮。
父亲最后看向赵九爷的眼神。
恨意。
期待。
为什么？
陈默的左手小指还在滴血。
神经切断后的断端裸露在外，没有痛觉，只有一种冰冷的空洞感。
他必须做决定。
门外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赵九爷还没走远。
他在等。
等陈默崩溃，或者等他主动交出芯片。
陈默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。
拿起镊子。
夹起那枚从流浪汉体内取出的微型弹簧——第42号游丝。
它已经扭曲变形，失去了原有的弹性。
但它还能用。
只要重新校准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门外的声音透过防爆门传进来。
低沉。
带着笑意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赵九爷说，“你的时间不多了。暴雨会导致电网再次波动。如果不趁现在取出芯片，它会锁死在血管里。到时候，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把游丝放在显微镜下。
镜头对准了游丝的末端。
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。
不是工厂流水号。
是父亲的笔迹。
*Project 42.*
陈默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显微镜下的图像晃动了一瞬。
他稳住呼吸。
继续操作。
他要修复那只怀表。
不是为了找回记忆。
是为了确认真相。
如果父亲是钥匙。
那么这把钥匙，到底打开了什么？
又锁住了什么？
陈默开始拆解流浪汉身上的临时固定装置。
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没有鲜血喷涌。
只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。
他用棉签吸干。
动作精准。
像修理一块精密的石英机芯。
每一刀下去，都要避开神经束。
每一寸推进，都要计算深度。
这是违背伦理的手术式拆解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芯片的能源正在耗尽。
如果不替换导体，芯片将在十分钟内永久锁死。
而陈默的左手小指，就是那个导体。
他必须切断神经连接，让电流通过自己的生物电维持芯片运转，直到数据读取完成。
代价是失去触觉。
永远的残缺。
陈默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小指的指尖已经麻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将游丝的一端接入芯片接口。
另一端，刺入自己小指的皮下。
剧痛没有出现。
只有冰冷的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。
嗡——
一声低频的蜂鸣响起。
频率特定。
像是某种心跳的节奏。
陈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画面。
不是回忆。
是数据流。
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中。
周围是黑色的雨衣。
赵九爷站在父亲面前。
父亲手里拿着怀表。
指针逆向旋转。
“你疯了。”赵九爷说。
“我必须这么做。”父亲回答，“为了让他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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