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钟楼顶层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陈默蜷缩在机房角落。
左手小指残端还在抽搐。
那股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。
他盯着怀表。
表盘上的“第42号游丝”正在逆向旋转。
一圈，两圈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。
那是时间倒流的声音。
也是陷阱启动的声音。
门外，死寂。
赵九爷没有破门。
他在等。
等电力耗尽，等信号中断，等陈默在黑暗中崩溃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电路过载的味道。
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完成最后一步。
手术式拆解。
不是为了救人。
是为了杀人——或者被杀。
怀表的背面，有一层隐藏的机械结构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后门。
只有用特定的频率震动，才能打开。
频率，来自流浪汉体内的芯片。
那枚幽灵芯片。
它现在就在陈默的左手掌心里。
刚才在医院，他用断指的神经接口强行抽取了芯片的能量。
此刻，芯片正贴着他的掌心皮肤。
微微发热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怀表的指针开始紊乱。
不是走动。
是颤抖。
陈默闭上眼。
回忆闪回。
修表铺。
深夜十一点。
暴雨。
那个昏迷的流浪汉倒在门口。
陈默本能地伸手探他的颈动脉。
没有心跳。
只有一种规律的、微弱的搏动。
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
摩尔斯电码。
SOS。
不，不是求救。
是定位。
紧接着，麻醉剂注入。
流浪汉瞳孔放大。
红光反射。
和陈默修表铺招牌上那盏坏掉的红灯，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？
陈默猛地睁开眼。
现实残酷。
没有答案。
只有动作。
他将流浪汉的芯片按入怀表的凹槽。
指尖用力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骨骼复位。
又像是某种封印解除。
怀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蜂鸣。
特定频率。
432赫兹。
这是父亲设定的共振频率。
也是“第42号游丝”的激活音。
嗡——
整个机房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熄灭。
黑暗降临。
绝对的黑暗。
陈默听不到自己的呼吸。
只能听到电流滋滋作响。
还有门外，赵九爷沉稳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近了。
非常近。
陈默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。
摸到螺丝刀。
摸到镊子。
摸到那块微型弹簧。
第42号游丝。
它在发光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。
是生物荧光。
从流浪汉体内提取时，它就带着这种冷冽的蓝光。
此刻，它嵌在怀表的核心。
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陈默拿起镊子。
夹住游丝的一端。
另一端连着怀表的擒纵叉。
他要做的，是把游丝的张力反转。
制造一个时间回环。
让赵九爷的追踪信号陷入无限循环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在黑暗中。
靠触觉。
靠听觉。
靠那即将断裂的神经连接。
汗水流进眼睛。
刺痛。
陈默不敢眨眼。
镊子尖端触碰到了游丝的金属边缘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像蛇鳞。
他调整角度。
微调。
再微调。
肌肉痉挛。
手指僵硬。
左手的神经接口开始过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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