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林默的鼻腔微微发酸,但他没有皱眉。
作为修表匠,他习惯了在封闭空间里与精密机械独处。
此刻,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那块百达翡丽怀表上。
表壳冰凉,金属表面残留着赵天德掌心的余温。
那是生命流逝前的最后一点热度。
三十七秒前,警察以证物保全为由,要求将这块怀表封存入库。
按照程序,它将在证物室静置七十二小时,等待司法鉴定中心的全面拆解。
这意味着,任何非官方的、带有主观推测性质的分析都将被禁止。
林默知道,一旦怀表离开视线,真相就会像漏进沙砾的齿轮一样,再也无法咬合。
“林先生,请交出证物。”
站在对面的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,姓陈,眼神冷硬如铁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两名持枪的警员,以及一位神情淡漠的心理专家。
后者是市局特聘的顾问,专门处理高智商犯罪中的心理侧写。
林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表冠。
那里刻着一个微小的字母“A”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线索,也是锁定真凶身份的关键。
但现在,这个字母被一层薄薄的油脂覆盖。
那是赵子轩指纹残留的痕迹。
如果现在封存,这些微观痕迹可能会因为运输过程中的震动而模糊不清。
更致命的是,林默刚才在取件单上发现的那个签名笔迹问题,还没有得到验证。
那个签名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是一种模仿。
或者说,是一种经过刻意练习后的伪装。
为什么赵子轩要亲自去修表店?
为什么他的笔迹会和父亲教他写字时的姿势一模一样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林默的逻辑链条里。
他需要重现当时的场景。
不是通过想象,而是通过物理实验。
利用怀表机芯的物理特性,重现下毒时可能产生的声波频率。
只有当频率匹配时,藏在机芯夹层里的微型胶囊才会破裂,释放毒素。
这就是赵天德中毒的真凶手法。
无声,无形,却致命。
“陈法医,”林默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这块表还在跳动。”
陈法医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尸体已经确认死亡,怀表是机械结构,它的走动和你的诊断无关。”
“不,”林默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它在记录死亡的时间差。”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腕表。
秒针正在划过十二点整的位置。
滴答。
声音清脆,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“根据发条动力的衰减曲线,”林默缓缓说道,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“赵天德晕倒的那一刻,怀表的摆轮振幅出现了异常波动。”
“这种波动,通常只发生在受到特定高频震动干扰的时候。”
陈法医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虽然不懂钟表,但听过类似的理论。
高频共振。
这在物理学上是一个常识,但在投毒案件中,几乎闻所未闻。
除非……毒药被封装在一个对震动极其敏感的容器里。
而这个容器,就藏在怀表的机芯夹层中。
“你在暗示,有人用声音杀死了赵天德?”心理专家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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