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区派出所的询问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,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浑浊气息。
林默坐在铁椅上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指腹还残留着刚才触摸赵天德脉搏时的触感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金属。
对面坐着两名警察。
年轻的那个叫小陈,眼神里带着对“民间神医”的好奇与审视。
年长的那个姓张,眉头紧锁,手里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录像分析报告。
“林师傅,”张警官敲了敲桌子,“赵子轩先生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上面是一张截图。
时间戳显示:下午13:58。
地点:赵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画面中,赵天德独自坐在办公桌前,正在签署一份文件。
没有任何人进入房间。
也没有任何人接近他。
直到14:02,赵天德突然捂住胸口,倒下。
整个过程,清晰无误。
“这是公司内部的安保系统记录,”小陈补充道,“二十四小时无死角覆盖。除非有人能凭空消失,否则下毒者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投毒。”
林默没有看那份报告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被证物袋装起来的百达翡丽怀表上。
表壳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表盘玻璃下的裂纹,像是一道凝固的闪电。
“监控只能证明没人进去,”林默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但不能证明毒药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张警官皱眉。
“毒药需要载体。”
林默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,“如果是接触性毒素,需要皮肤接触。如果是吸入性,需要通风系统。如果是注射,需要针头。”
“赵天德当时穿着长袖西装,戴着手表。”
“除了这块表,他身上没有其他破口。”
林默拿起桌上的镊子,隔着证物袋,虚虚地夹起那块怀表。
“所以,问题出在表上。”
张警官冷笑一声:“林师傅,你是想告诉我,这块表是个自动发射器?还是说,你觉得赵天德自己给自己下了毒?”
“我在说逻辑。”
林默放下镊子,身体前倾,盯着张警官的眼睛,“如果赵天德中毒的时间是14:02,那么毒素必须在之前就已经进入他的体内,或者附着在他即将接触的皮肤上。”
“但监控显示,他在13:58之后,一直独自在办公室。”
“这意味着,要么毒药是慢性的,早就潜伏在他体内;要么……”
林默顿了顿,目光转向那块表。
“要么,毒药不是在那一刻注入的。”
“而是更早。”
张警官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这说不通。如果毒药更早注入,为什么症状会在14:02爆发?”
“因为剂量。”
林默竖起一根手指,“幽灵兰毒素具有累积效应。当它在血液中达到临界浓度时,才会引发心脏骤停。”
“就像钟表的上弦。”
“拧得越紧,发条储存的能量越多,释放的瞬间就越猛烈。”
“但这只是推测。”张警官打断他,“我们需要的是实锤。赵子轩先生说,这块表是他父亲最近才戴上的,之前一直放在保险柜里。”
“他说,表冠有些松动,所以他让秘书拿去修过。”
“修表的人是你吗?”
林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,那个戴着口罩的瘦弱男人。
那人把表递给他时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他说,表走时不准了,每天慢三分钟。
林默当时只以为是机芯老化。
他拆开后盖,清洗了油泥,调整了游丝。
一切正常。
但他忽略了什么?
林默闭上眼,脑海中回放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。
热胀冷缩。
镊子的温度。
还有……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不,那不是苦杏仁味。
那是雨后泥土的气息。
苏青护手霜的味道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。
“我要检查这块表的内部结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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