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的CBD，阳光像融化的金水，泼在商场外围广场的玻璃幕墙上。
热浪裹挟着尾气味，在柏油路面上翻滚。
田野握着方向盘的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把黑色的迈巴赫车钥匙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裤兜里，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这凉意让他清醒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地下车库的阴影还笼罩着他的神经，苏婉那张扭曲的脸像鬼魅一样缠在心头。
但现在，光线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，吸入的是混杂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城市空气。
这不是自由的味道。
这是战场的味道。
迈巴赫V12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，在狭小的出口通道里压抑地喘息。
田野没有立刻踩油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该死的减速带过去，等视线从昏暗过渡到明亮，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引擎的躁动。
后视镜里，曾经映出苏婉绝望眼神的那个角度，现在空荡荡的，只有后面排队等待出库的车辆，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浑浊的血河。
“呼——”
轮胎摩擦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车身平稳地滑出B2层出口，冲入地面的喧嚣。
那一刻，强光瞬间灌满车厢。
田野眯起眼睛，本能地抬起左手遮挡阳光。
透过指缝，他看见前方广场上的人群。
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匆匆赶路，有人站在遮阳伞下闲聊。
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480正在汇入车流。
这就是都市的冷漠。
也是他的保护色。
只要他不惹事，这辆车就是透明的。
只要他发起攻击，这辆车就是凶器。
田野调整了一下坐姿，真皮座椅包裹住他的身体，支撑感极佳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五点四十分。
距离晚宴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足够他把刚才那股憋屈的气，变成今晚的燃料。
车子驶上主干道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周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，像一群烦躁的蝉。
田野打开了空调，冷风扑面而来，吹散了他额头的细汗。
他需要冷静。
苏婉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父亲苏振东也不是吃素的。
但田野不怕。
他怕的是犹豫。
怕的是心软。
更怕的是，自己还在用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丈夫思维，去思考现在的局势。
不行。
从今天起，他是田野。
是掌控这辆迈巴赫的田野。
是掌控自己命运的田野。
他转动方向盘，准备拐进通往希尔顿酒店的辅路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。
苏婉。
她站在那里。
站在商场外围广场的边缘，靠近人行横道的地方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，里面是一条白色的丝绸长裙。
头发精心打理过，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泽。
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用力咬合而失去了血色。
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那是她最后的尊严防线。
田野看到了她。
苏婉也看到了田野。
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街道上交汇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周围的车流依旧汹涌，行人的脚步依旧匆忙。
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，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苏婉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、愤怒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她显然没想到田野会这么快出现。
更没想到，他会如此平静地看着她。
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，看着一堆垃圾。
田野没有停车。
他甚至没有减速。
他的脚稳稳地压在油门上，迈巴赫保持着匀速向前滑行。
苏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张开嘴，想要喊些什么。
她的表情狰狞，五官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变形。
她想留住他。
她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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