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，隔绝了大厅的喧嚣。
林正国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站在对面的陈默，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张《非法并购案听证会记录表》。
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，照在那张纸上。纸张很薄，但在强光下，右上角那枚鲜红的律所内部流转专用章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陈默。”林正国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陈默站着，背挺得笔直。保安制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，与林正国手腕上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百达翡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种对比在林正国眼里，是一种冒犯。
“我在履行程序。”陈默说。
“程序？”林正国冷笑一声，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，“赵天成带来的不是普通客户，是金鼎律所未来三年的营收基石。你拿着这张纸，想让我为了一个被开除的前员工，去得罪整个赵家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桌子，走到陈默面前。
“这张表，”林正国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，“盖的是‘受理’章，不代表‘通过’。它只是意味着我们收到了异议。按照规矩，我要驳回你的申请，理由很简单——被告方未提供实质性证据，且该并购案符合商业逻辑，不属于恶意收购范畴。”
陈默没有动。
他看着林正国手指上的墨迹。那是刚打印出来的协议留下的碳粉味，混合着林正国身上昂贵的雪茄香气。这是一种权力的味道，也是腐败的味道。
“赵天成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，将苏婉公司的核心专利转让协议，转移到了他在开曼群岛设立的壳公司名下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，“这在法律上叫‘资产剥离’。如果在正式听证会前完成这一步，苏婉的公司就只剩下一具空壳。”
林正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操作。赵天成特意向他透露过，这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。但此刻，被陈默当面戳穿，让林正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所以呢？”林正国强装镇定，“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？陈默，你太天真了。就算有这个嫌疑，在没有法院禁令之前，交易依然有效。我的职责是维护律所的利益，而不是充当侦探。”
他把那张表格推回给陈默。
“拿回去。或者，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请出去。”
陈默看着被推回来的表格。
那张纸在桌面上滑动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就像某种脆弱的东西在挣扎。
他没有去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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