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0点17分。
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砸在地下贫民窟的顶棚上。
秦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上，红色的“污染物”标记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闪烁。
那是系统正在重新校准他的位置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里躺着半张带血的邻居身份卡（编号734）。
卡片已经彻底损毁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被野兽啃噬过的骨头。
芯片裸露在外，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坐标。
也是秦默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坐标指向废墟深处，那组绿色的“已授权”标记下方。
为什么？
那里应该是死地。
为什么会有授权的标记？
秦默握紧卡片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寻找真相，而是为了活下去。
如果不找到证据，天亮后，他就是下一个被清理的目标。
施工那张冷漠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还有那份死亡名单。
【秦建国】。
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他跨过一道断裂的金属栅栏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。
也是“净化协议”执行失败后的垃圾场。
0点25分。
信号强度开始波动。
秦默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串乱码。
那是高浓度腐蚀性清洁剂残留的气味，刺激着他的鼻腔。
他记得老陈说过，滤芯里的血不是意外。
是谋杀。
而今天，他必须把这份谋杀变成证据。
前方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像是湿滑的皮肤摩擦过水泥地面。
秦默停下脚步。
瞳孔收缩。
黑暗中，几双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是“失败品”。
那些因基因改造失败而被遗弃的流浪者。
他们畸变的身躯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。
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，上面布满溃烂的伤口。
他们视任何携带身份芯片的人为食物。
或者同类。
秦默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一旦表现出恐惧，狩猎就会开始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将那张半毁的身份卡举到眼前。
芯片的蓝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一只畸变体嗅到了气味。
它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，喉咙里像是卡着痰液。
它扑了过来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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