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0点15分。
通风管道旁的狭小储物间像一口生锈的铁棺材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污和潮湿霉菌混合的酸腐味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的光线在秦默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显得阴晴不定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,胸口紧贴着那个铅箔袋。
里面的硬物硌得肋骨生疼,那是半张带血的734号身份卡。此刻,它不仅是线索,更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如果施工回头发现卡片消失,或者系统检测到信号异常,秦默会在十秒内被标记为“污染物”,然后被高压水枪冲成碎片。
他需要确认名字。只有知道这张卡属于谁,才能判断老陈留下它的意图,以及自己是否踩中了某个高层的雷区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微型撬棍。这是他在黑市用两包压缩饼干换来的工具,锋利但粗糙。他必须在不触发卡片内部微电路的情况下,刮去覆盖在上面的黑泥和血痂。
动作要轻,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。
第一层黑泥被刮开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基底。第二层血痨被剔除,红色的纹路开始显现。秦默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。他知道,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导致卡片彻底损毁,或者触发隐藏的追踪信标。
灯光再次闪烁,照亮了卡片中央的一行凸印字符。
不是数字。是汉字。
秦默眯起眼睛,瞳孔收缩。那些笔画模糊不清,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液体侵蚀过,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。
“陈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第一个字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字。
“建国。”
陈建国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,刺破了秦默脑海中关于734号住户的模糊记忆。他想起来了,三个月前,老陈的女儿生病急需抗生素,是秦默利用职务之便,从废弃医疗箱里偷出了一支青霉素。老陈当时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恩人”。
那一刻的卑微与感激,此刻化作了冰冷的恐惧。
如果734号住户是老陈,那么老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儿的身份卡藏在滤芯里?而且,这张卡上为什么会有新鲜的血迹?
秦默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迅速将卡片翻转过来,看向背面。那里有一串编号:734-Alpha。但在编号下方,还有一行极小的、用红色记号笔写下的备注。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,显然是匆忙中留下的。
“别信净化协议。他们在清洗‘无用者’。”
秦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净化协议是城市运行的最高法则,所有居民都必须接受定期的“净化”,也就是清理掉不符合标准的人口。但对于底层清洁工来说,这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,没人会去思考背后的逻辑。
除非……老陈发现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储物间的通讯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声。
红色的警示灯在桌面上疯狂旋转,屏幕上跳出一行醒目的警告:
【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读取。位置:B区-09储物间。警报等级:黄色。】
秦默浑身僵硬。
他刚才为了看清字迹,不小心触发了卡片上的静电感应器。虽然只是微小的电流,但对于高度敏感的监控系统来说,这就足以构成违规操作的证据。
三秒钟后,屏幕上的文字变了。
【请保持原地不动。监管员正在前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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