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表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颤抖。
数值：0.8兆帕。临界值。
裴远站在B-13区地下蓄水池核心控制室的中央。
左臂的机械残肢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那光芒不稳定。
频率：12赫兹。
像某种濒死的心跳。
他面前，是那个东西。
第7号滤芯。
它不再是一个圆柱体。
它已经碎裂。
外壳剥落，露出内部扭曲的金属骨架。
那些骨架不再是规则的网格。
它们像血管。
像神经。
像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。
这是第四章时浮现的纹路。
现在，那张“脸”正对着裴远。
嘴角上扬。
带着嘲弄。
滤芯底部，那颗黑色晶体裸露在外。
没有光泽。
深邃。
吞噬光线。
裴远伸出左臂。
接口对准控制台的主插槽。
他要覆盖最高权限。
他要终止清洗协议。
只要插入这一秒。
避难所的水就会停止循环。
病毒会被冻结。
代价是他的意识。
或者，这具躯壳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温柔。
冷静。
林医生走出来。
她穿着白大褂。
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。
没有武器。
没有阻拦的动作。
她是来交接的。
“武安在外面等着。”
林医生说。
“执法队包围了楼层。他们不敢进来。”
“因为怕惊动‘它’。”
裴远的手指停在插槽上方一厘米处。
空气凝固。
只有水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老陈家漏水吗？
不。
是滤芯里的黑水。
正在渗出。
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”
裴远说。
短句。
简短。
“我在计算概率。”
“如果我插入，成功率是多少？”
林医生走近一步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“零。”
她说。
“不是因为你技术不行。”
“是因为你搞错了前提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对抗病毒。”
“其实，你在对抗进化。”
裴远皱眉。
肌肉紧绷。
左臂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解释。”
他说。
“净水与记忆的技术铁律是什么？”
林医生举起数据板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基因序列。
和裴远的完全一致。
“妹妹的死因，不是意外。”
林医生说。
“是实验失败。”
“新型病毒不是为了杀人。”
“是为了重写意识。”
“人类的记忆太脆弱。”
“容易丢失。”
“容易腐烂。”
“我们需要载体。”
“需要永恒的记忆库。”
“第7号滤芯，不是过滤器。”
“它是培养皿。”
“也是墓碑。”
裴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逻辑崩塌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救人。
原来，他在制造神。
“妹妹的意识……”
裴远问。
声音干涩。
“她在哪里？”
“在这里。”
林医生指了指那颗黑色晶体。
又指了指裴远的脑袋。
“她太大了。”
“普通容器装不下。”
“她的意识太强。”
“强到溢出了肉体。”
“她需要一个新的宿主。”
“一个拥有相同基因序列。”
“且与她有深层情感羁绊的人。”
“是你。”
裴远后退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生锈的铁管。
冰凉。
刺痛。
“武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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