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阀的嘶鸣声停了。
空气里那股铁锈味，浓得像凝固的血。
裴远站在B-13区地下蓄水池入口通道。
左臂垂在身侧。
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色。
肌肉纤维像被某种微小的白蚁啃噬殆尽。
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神经束和几根裸露的钛合金骨架。
那是刚才短路自毁留下的代价。
他抬起右眼。
视野里没有光。
只有流动的数据流。
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过视网膜。
【警告：生物组织坏死率 42%。】
【警告：纳米虫吞噬进程加速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切断电源。】
裴远没有理会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三米处。
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框扭曲。
炸药震碎了边缘的密封条。
但门的另一侧，不是黑暗。
是一片银色的海洋。
清洁卫队。
数以万计的纳米机器人。
它们悬浮在空中。
像一群饥饿的银色蝗虫。
静止。
等待指令。
“第7号滤芯。”
裴远低声说。
声音干涩。
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右手紧握着那个东西。
滤芯已经彻底碎裂。
外壳剥落。
只剩下核心处那颗黑色的晶体。
它不再发光。
也不再震动。
它安静地躺在掌心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一颗死去的星星。
第一章它刚装好，密封完好。
第二章它开始渗出黑水。
第三章滤芯内部结构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第四章滤芯表面浮现出类似人脸的纹路。
第五章滤芯温度升高至烫手，发出低频震动。
第六章滤芯彻底碎裂，露出核心处那颗不属于任何已知材质的黑色晶体。
现在，它只是晶体。
裴远迈开步子。
左脚踩在积水里。
右脚踩在碎石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身后的通道传来抓挠声。
武安的执法队还在外面。
他们在犹豫。
他们不敢进来。
因为这里充满了未知的病毒气溶胶。
也因为他们看到了裴远的左臂。
那种畸变。
超出了《隔离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的所有分类。
裴远走到防爆门前。
纳米卫队动了。
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瞬间改变了阵型。
从静止的云雾，变成了旋转的漩涡。
无数细小的触须伸出来。
试探性地触碰裴远的肩膀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像是在抚摸猎物的尸体。
裴远停下。
他看着那些触须。
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。
三天前。
断水的第三个小时。
他熬夜修好了最后一块滤芯。
扳手拧紧螺丝的瞬间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。
不是管道的水流声。
是妹妹的声音。
“哥，水很甜。”
频率：440赫兹。
振幅：-12分贝。
持续时间：0.8秒。
裴远记得这个频率。
那是妹妹生前最爱哼唱的儿歌的音调。
也是她摩斯密码习惯里的基准音。
如果妹妹真的死了。
那刚才敲门的频率为何与她的摩斯密码习惯完全一致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。
扎在他的脑干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