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塔顶层的气压阀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裴远踹开气密门的瞬间，冷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没有武安。
没有林医生。
只有巨大的老式发射器，像一头沉默的金属巨兽，矗立在房间中央。
它的天线还在旋转。
频率：1420.4 MHz。
这是广播系统的核心频段。
也是“它”入侵大脑的通道。
裴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距离断水四小时整。
晶体渗透率预计达到 87%。
如果现在不切断信号，B-13区的所有居民将在十分钟内进入“幸福幻觉”。
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奴役。
他冲向控制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代码一行行滚动。
防火墙被一层层剥离。
就像剥开腐烂的水果皮。
露出里面早已坏死的果肉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温和。
礼貌。
带着林医生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温柔。
裴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林医生就在那里。
她的白大褂下摆，沾着未干的雾气。
那种带有记忆修正剂的白色雾气，正顺着通风管道弥漫开来。
吸入一口。
就会忘记痛苦。
就会忘记妹妹的死。
就会忘记真相。
“我在救你们。”
裴远说。
声音冷硬。
像冰碴子撞击玻璃。
“救？”
林医生轻笑了一声。
她走到控制台旁，并没有阻拦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。
“裴工程师，你太执着于‘真实’了。”
“真实是什么？”
“是妹妹死前的惨叫？还是父母饿死时的哀嚎？”
“在这里，遗忘才是仁慈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。
仿佛在抚摸看不见的琴弦。
“你看，外面已经安静了。”
裴远转头看向监控屏幕。
B-13区的街道。
原本拥挤混乱的人群，此刻都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站在原地。
脸上挂着统一的、僵硬的微笑。
有人跪在地上祈祷。
有人拥抱空气。
有人在哭泣，但嘴角上扬。
集体幻觉。
第二阶段启动。
净化协议生效。
裴远的胃部一阵痉挛。
这不是治疗。
这是格式化。
把人类的大脑，变成一块只写入快乐数据的硬盘。
“让开。”
裴远伸手去拔主电源插头。
黑色的电缆粗壮如蟒蛇。
绝缘层已经老化发脆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炸掉这里。
或者，至少切断连接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林医生的语气依然平静。
但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控制室的大门轰然关闭。
厚重的合金门板隔绝了外界的光线。
裴远被困在了这个铁盒子里。
同时，他的耳麦里传来了老陈的声音。
不是求救。
是告别。
“小裴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很虚弱。
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。
还有炸药引信燃烧的滋滋声。
“我老婆……她睡着了。”
老陈说。
“她笑了。”
“她说她想吃糖醋排骨。”
“以前……家里穷，买不起。”
“现在……她有了。”
裴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陈也被影响了。
在那该死的雾气里，他看到了虚假的幸福。
为了守护这份虚假，他必须清除干扰源。
也就是裴远。
“老陈，别做傻事！”
裴远对着耳麦吼道。
“回去！离开控制塔！”
“回不去。”
老陈的声音变得遥远。
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。
“门……打不开了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只要消灭恶魔……就能永远在一起。”
裴远猛地抬头。
透过控制塔高处的观察窗。
他看到了楼下。
老陈站在楼梯口的转角处。
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爆炸装置。
那是一个改装过的煤气罐。
上面绑着定时器。
红色的数字在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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