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。
裴远盯着手中的【第7号滤芯】。
外壳已经彻底碎裂。
不再是第一章那个密封完好的白色圆柱体。
也不是第三章里内部扭曲的怪物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堆残骸。
而在残骸的中心，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晶体。
没有光泽。
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又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武安的手按在枪套上。
指节发白。
林医生站在两米外。
她的口罩遮不住眼神里的狂热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
武安的声音透过面罩，闷得像石头落地。
“这是隔离区最高级别的污染源。”
“根据《条例》第四条，任何未经检测的生物或半生物制品，必须立即销毁。”
裴远没说话。
他的拇指按在晶体边缘。
冰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这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。
是一种直接钻进脑髓的寒意。
他在计算。
心率110。
瞳孔放大至正常值的1.4倍。
肾上腺素分泌过量。
恐惧是本能。
但数据告诉他，现在跑不掉。
走廊外有重兵。
身后是死路。
唯一的活路，是搞清楚这颗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以及，为什么它的编号属于新沪市重工集团。
那是他父亲工作的地方。
也是妹妹消失的地方。
“它在震动。”
林医生突然开口。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钩子。
“频率是7.83赫兹。”
“舒曼共振的频率。”
“这说明它活着。”
裴远抬起头。
看着林医生。
“你懂这个？”
“我懂记忆。”
林医生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的妹妹，并没有死，对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。
精准地切开了裴远一直捂着的心口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把手里的滤芯举高了一点。
晶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像热浪中的柏油路面。
“给我。”
武安拔出了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裴远的眉心。
“别逼我开枪。”
“子弹穿透率98%。”
裴远冷冷地说。
“你会打碎晶体。”
“里面的东西会泄露。”
“到时候，整个B-13区的人都会变成疯子。”
这是赌注。
他在用未知的风险，换取暂时的静止。
武安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面罩上的雾气凝结成水珠。
他在犹豫。
秩序需要稳定。
但如果失控，他的乌纱帽保不住，命也可能没了。
这就是规则的反噬。
越想要控制，越容易失控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武安说。
“那只是块石头。”
“上面印着军工厂的标，是因为它是旧时代的废料。”
“你想用它来威胁我？”
裴远笑了。
笑容僵硬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