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裴远背靠着那扇已经被砸出凹痕的防爆门，呼吸急促而短促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沙纸摩擦。
N-7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铅衬盒。
盒子很沉。
不仅仅是物理重量。
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、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脉动。
那是第7号滤芯在震动。
频率：14赫兹。
低于人类听觉下限，但能引起内脏共振。
裴远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用数据压制恐惧。
心率110。
血压135/90。
体温38.2摄氏度。
都在危险临界值之上。
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因为门外的人，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“咔哒。”
锁扣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不是武安破门的巨响。
而是公寓内部的气密门，被从外面强行开启的声音。
裴远猛地睁开眼。
右手本能地握紧铅衬盒，指节泛白。
左手摸向腰间的工具刀。
空的。
刚才为了稳住滤芯，他把所有锐器都扔进了垃圾桶。
现在，他手里只有一块冰冷的金属盒子。
和一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。
气密门缓缓滑开。
没有全副武装的执法队。
只有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。
林医生。
她的面罩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透过厚重的玻璃，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她没有看裴远。
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远身后的铅衬盒。
“裴工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经过过滤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平淡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裴远没有动。
他的肌肉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林医生。”
裴远的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“这里是隔离区。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。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同时也在观察。
林医生的防护服袖口，有一处不起眼的污渍。
暗红色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残留。
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在执行一项比武安更隐秘的任务。
武安要销毁证据。
林医生要回收样本。
两者目的相同。
手段不同。
“条例第42条。”
林医生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涉及生物危害的异常物品，必须由主治医师进行无害化处理。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个标准的、等待交接的姿态。
“你妹妹的死因，需要这个滤芯来验证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钩子。
精准地勾住了裴远最脆弱的神经。
裴远的瞳孔收缩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冷硬。
“我知道你需要它活着。”
林医生回答。
语气依旧温柔。
“我也知道，它已经‘醒’了。”
裴远低头。
再次看向铅衬盒。
刚才还只是震动的盒子，此刻表面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不是冷凝水。
是黑水。
粘稠，腥臭。
带着那股熟悉的、铁锈般的味道。
那是血液的味道。
还是……细胞液？
裴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作为前水务工程师，他太熟悉这种气味了。
这是高浓度有机溶剂混合着蛋白质变质的味道。
滤芯内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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