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。
沈知微站在赵肃私宅的后院中,雨水顺着青瓦的缝隙滴落,砸在石阶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他身上的官服已被淋透,沉甸甸地贴在背上,像是一层剥不掉的枷锁。
手中的《大晏律疏》残卷,被贴身藏在袖中,隔着布料,那粗糙的桑皮纸边缘硌着他的手腕。
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“沈大人,雨势渐大,不如进屋一叙?”
赵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带丝毫温度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,白手套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沈知微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这所谓的“一叙”,不过是请君入瓮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沈知微淡淡道,“在下只是来取回家父遗物,何须进屋?”
“遗物?”
赵肃轻笑一声,伞沿微微倾斜,遮住了半边月光。
“前科侍郎府邸已查封,所有物品皆由户部登记入库。沈大人作为户部主事,私自取走查抄物资,可是犯了欺君之罪?”
沈知微停下脚步。
他缓缓转过身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,滴在睫毛上,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眼中的清明,却比这暴雨更冷。
“大人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赵肃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根据《大晏律·刑律篇》,凡侵吞官产者,杖六十,徒三年。沈大人觉得,这代价可还沉重?”
沈知微沉默片刻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残卷。
那里夹着一行小字,是父亲临终前用血写下的线索。
“空庭落叶无人扫”。
空庭。
沈知微脑海中闪过京城地图上的一个角落。
那是御史台的一处废弃别院,也是赵肃最隐秘的私产所在。
原来如此。
父亲留下的线索,指向的不是别的,正是赵肃的私宅。
“大人是否知道,”沈知微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雨幕,“为何家父要在嫁妆匣底,藏这卷律疏?”
赵肃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因为那是唯一能证明父亲清白的证据。”
沈知微直视着赵肃的眼睛。
“而大人今日带我来此,并非为了喝茶。”
“而是为了销毁它。”
赵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收敛了笑意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沈知微,你倒是聪明。”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阴影中走出四名黑衣侍卫,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长刀。
“既然你识破了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来人,搜身。”
沈知微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一旦残卷落入赵肃手中,父亲多年的冤屈将彻底成为死局。
而他沈知微,也将背负“包庇逆臣”的罪名,万劫不复。
但他不能慌。
慌乱,只会让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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