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的指尖触到了那层硬纸。
不是丝绸的滑腻,也不是金银的沉重,而是一种粗糙、干燥,带着陈年霉味与暗红锈迹的触感。
那是血。
干涸了至少三年的血,渗入了《大晏律疏》残卷的纸纤维中,将原本泛黄的宣纸染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褐痕。
他瞳孔微缩,呼吸在胸腔里滞了一瞬。
父亲沈廷璋被捕那日,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御史台的人破门而入时,父亲正伏案疾书,手中紧握的正是这卷尚未定稿的律法疏证。
那一刀砍断了父亲的右手食指,鲜血喷溅在刚写就的条款上,尤其是关于“盐铁专营”与“赋税减免”的关键章节。
赵肃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袖口内的残卷被捏得变形,那血迹似乎还带着父亲临终前的温度,烫得他掌心生疼。
门外,侍卫拖拽沈婉儿的声音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“父亲……女儿不求活命,只求带走娘亲留下的那只旧木箱……”
沈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沈知微心中紧绷的弦。
不能留。
这卷残卷不仅是父亲清白的证明,更是能扳倒如今把持朝政的新党势力的致命武器。
但此刻,它沾着罪臣的血,夹在逆女嫁妆的夹层里,就是死罪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他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,并非为了擦拭,而是为了隔绝。
他将残卷紧紧裹住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将那带有血腥味的纸张妥帖地塞入宽大的官服袖袋深处。
布料摩擦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就在最后一丝墨香即将散去的瞬间,一道阴影笼罩了他。
“沈主事。”
赵肃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,没有任何起伏,“查抄进度如何?”
沈知微缓缓直起身,双手垂在身侧,姿态恭敬而疏离。
“回副使,内宅东厢已清点完毕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只是有些旧物受潮严重,怕误了入库时辰,便多看了两眼。”
赵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戴着洁白鹿皮手套的手指,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象牙令牌。
那是御史台副使的身份象征,也是生杀予夺的权柄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缓缓扫过沈知微的脸,最终定格在他微微隆起的左袖上。
那里有一处不自然的褶皱,像是藏着什么硬物。
“受潮?”赵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前科侍郎府邸,连空气都透着腐朽的气息。沈主事身为户部主事,难道分不清什么是‘受潮’,什么是‘藏匿’?”
沈知微抬起头,迎上赵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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