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档案室,阴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墨香。
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高窗透进来的几缕灰白光线,勉强照亮悬浮在空中的尘埃。
岑默站在巨大的红木桌案前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裂帛血契消散时的余温。
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,不烫,也不凉,像是一块正在缓慢冷却的玉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生效的《黑石矿洞监控权限转移申请》。
纸张洁白,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老管事给的“庇护”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只要拿到这份权限,萧铁衣在矿洞里的每一分挣扎、每一次灵力流失,都将如实记录在他的眼底。
这是反击的第一步。
也是生存的必要条件。
“签字吧。”
坐在对面的执事面无表情,手里把玩着一枚玄铁令牌。
那是执法堂的权力象征,也是规则的执行工具。
执事的声音干涩,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。
“根据宗门律令第三百二十条,涉及高阶禁地的数据调阅,需缴纳‘查询保证金’五千灵石,并签署连带责任书。”
岑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执事手中的玄铁令牌上。
令牌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纹路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隐隐流动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。
那是精血浸润后的痕迹。
三年前,上一任执事就是握着这枚令牌,消失在矿洞深处的。
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
只知道当他再次出现时,修为尽废,疯癫而死。
而在他死前,手中紧紧攥着的,正是半张裂帛血契的残片。
“我没有五千灵石。”
岑默开口,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但我有补考名额的豁免权。”
他抬起眼,直视着执事的眼睛。
“老管事已经批准了我的申请。根据律例,豁免权持有者,可免除一切与考核相关的费用。”
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他放下手中的玄铁令牌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执事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岑默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散发着浓烈的压迫感,那是长期处于上位者才有的气息。
“老管事确实签了字。但他签的是‘许可’,不是‘免费’。”
执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契约。
纸页泛黄,边缘有着焦黑的痕迹。
“这是《特殊事项附加条款》。凡是使用豁免权者,必须额外支付‘风险溢价’。”
他将契约推到岑默面前。
“或者,你可以选择另一种支付方式。”
岑默扫了一眼契约上的内容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所谓的“风险溢价”,并非灵石,而是“记忆”。
具体来说,是他在过去一年内,所有关于灵力的感知记忆。
一旦签署,他将失去对灵力细微变化的敏感度。
对于一个精算师弟子来说,这等同于自断双臂。
“我不签。”
岑默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如果宗门规矩如此荒谬,那我宁愿放弃这次监控权限。”
“你不敢。”
执事冷笑一声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,扔在桌上。
腰牌落地,弹跳了两下,停在了岑默脚边。
那是外门弟子的身份标识。
“你现在的身份,只是拥有补考资格的‘待定人员’。”
执事俯下身,凑近岑默的耳边,低声说道。
“一旦你在补考中失败,或者被查出任何违规操作,你的丹田将被彻底废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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