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萧铁衣拍在桌面上的那枚玄铁令牌,并未立刻发作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,等待着猎物的彻底绝望。
岑默站在大厅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裂契约时的粗糙触感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半张羊皮纸。
残片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;但此刻握在手里,却重如千钧。那是三百灵石债务的重量,也是黑石矿山三年冤案的重量,更是将他推向死路的引力。
“悬置状态?”
萧铁衣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他并没有因为岑默的逻辑反击而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青色的执事服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《青云宗律令》是给你这种废物挡刀的盾牌吗?”萧铁衣伸出右手,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,指甲缝里那些洗不净的黑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“程序可以暂停,但罪责不会消失。岑默,你欠的是命。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岑默的眉心。
“既然你想玩文字游戏,那就看看你的血,能不能洗清这上面的污秽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无形的威压从玄铁令牌中溢出。
那不是灵力,而是规则具象化的压迫感。
岑默感到胸口一闷,呼吸瞬间变得困难。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恐惧。他们知道,一旦萧铁衣动用令牌的强制力,任何关于“程序正义”的辩解都将成为笑话。
但在宗门之内,暴力必须披着规则的外衣。
萧铁衣要做的,不是杀人,而是让岑默“自愿”承认债务无效后的新条款——也就是去矿山抵债。
“根据《执法堂执行条例》第三章第五条,”萧铁衣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岑默的耳膜,“当债务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时,债权人有权申请‘强制执行复核’。”
他盯着岑默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现在,我申请复核。证据就是这张残契。如果它上面没有你的精血印记,或者印记模糊不清,就证明你试图伪造凭证,逃避债务。到时候,不仅是债务,连欺诈之罪,也要一并清算。”
岑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当然知道这一点。
裂帛血契的核心在于“共同确认”。萧铁衣撕毁了契约,也意味着他放弃了部分主动权。但如果他能证明岑默的血迹已经渗入符文深处,那么即便契约物理上破损,法律效力依然存在。
反之,如果血迹被抹去或失效,岑默就失去了所有筹码。
“你想抹去我的血印?”岑默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,检索着《青云宗律令》中关于“血契活性”的所有条款。
“我不需要抹去。”萧铁衣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我只需要让你证明,这滴血是新鲜的、有效的。否则,你就视为默认违约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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