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，带着露水的腥气，从静思阁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。
聂小满跪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膝盖下的血肉早已磨烂，每一下呼吸，都牵扯着腿骨深处细密的痛楚。
但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让呼吸声重半分。
因为在那张紫檀木案前，汪贵妃正背对着她。
一身素白丧服，在这盛夏的午后，显得格外诡异且刺眼。
那白色像是一层厚厚的霜，冻结了屋内所有的生机。
汪贵妃手里拿着那只左脚的绣鞋。
鞋尖朝下，轻轻点着地面。
哒。
哒。
那是鞋底磕碰石砖的声音。
清脆，单调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聂小满垂着眼，视线死死锁住自己的指尖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她知道，汪贵妃在看她。
或者说，在审视这只“献祭”的羔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汪贵妃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，随时会断裂。
聂小满浑身一颤。
她缓缓抬头，目光却依旧低垂，只敢落在汪贵妃那双绣着暗纹的云头履上。
鞋面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泥渍。
那是御花园角落里，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。
也是她刚才撞上去时，留下的印记。
“娘娘。”
聂小满的声音极轻，带着颤抖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知错。”
汪贵妃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那只绣鞋悬在半空，鞋尖微微晃动。
“知错？”
她轻笑了一声，语气慵懒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可知，错在哪里？”
聂小满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无论她说什么，都是错。
说不知，是愚钝；说知道，是狡辩。
她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“奴婢……惊慌失措，冲撞了娘娘尊驾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罪该万死。”
汪贵妃转过身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，仿佛透过聂小满，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人。
“惊慌失措？”
她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那日御花园，烈日当空，蝉鸣噪耳。你低着头，像个受惊的鹌鹑，径直撞上了本宫的鞋尖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聂小满的额头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惩罚留下的红痕。
“本宫记得，那一撞，很用力。”
“不像是不小心。”
聂小满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她想解释。
想说那只是因为恐惧而失控的身体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因为她看见汪贵妃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，眼中闪烁的光芒。
“你说，你是想求饶呢？”
汪贵妃一步步走近。
脚步声很轻，却像是踩在聂小满的心跳上。
还是……想借机试探本宫的底线？”
聂小满不敢回答。
她只能更卑微地低下头，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“奴婢……不敢。”
汪贵妃停在她面前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香料与陈旧血腥味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静思阁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掩盖罪恶的味道。
“不敢？”
汪贵妃忽然蹲下身。
她伸出手，冰凉的手指捏住了聂小满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很大，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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