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午后撕裂。
长乐宫外的回廊里，热浪扭曲了视线。
聂小满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眼前那双正红织金凤袍的下摆。
汪贵妃走了。
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却像无形的网，将她死死罩住。
李德全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捏着那把折扇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时不时瞥向那个被严密看守的檀木匣。
匣子里装着的，是那只沾了聂小满鲜血的绣鞋。
也是决定她生死的筹码。
“答应，起来说话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聂小满浑身一僵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刚才那一幕，像是一场噩梦。
汪贵妃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，让血滴入水中。
然后，将那只有着特殊针脚的绣鞋，小心翼翼地封存进匣中。
没有杀她。
也没有罚她。
只是……封存。
为什么？
聂小满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活着，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哪怕这翻盘的代价，是背负污名，是成为棋子。
“奴婢……谢娘娘不杀之恩。”
她磕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声音极轻，带着颤抖。
李德全冷哼一声。
“谢恩？你也配？”
他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今日之事，若是传出去半个字，本总管第一个拿你是问。”
聂小满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李德全收了娘家的一点微薄贿赂，想帮她。
但此刻，在这后宫之中，任何怜悯都可能是催命的毒药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低声应道，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“李公公放心，奴婢这条命，是娘娘给的。奴婢心里有数。”
李德全眯起眼睛，打量着她。
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良久，他才收回目光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他转身，指向那个檀木匣。
“这箱子，你要亲自看着。”
聂小满愣住了。
“奴婢？”
“对，就是你。”
李德全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娘娘说了，这鞋子敏感，不能假手他人。你就在这儿守着，直到它被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聂小满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是囚禁。
汪贵妃虽然没杀她，但却将她软禁在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让她亲眼看着那只鞋，却永远无法触碰。
这是一种心理折磨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是，奴婢遵命。”
她低下头，掩盖住眼中的惊恐。
李德全满意地点点头，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。
很快，回廊上只剩下她和那个箱子。
还有远处巡逻的宫女太监。
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，洒在地面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热气蒸腾，聂小满感觉自己的汗水浸透了衣衫。
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。
聂小满的思绪开始混乱。
那只鞋……
那双鞋上的针脚，是她母亲的手艺。
母亲在她五岁那年就去世了。
那是家里最穷的时候，母亲为了给她做一双新鞋，熬了两个通宵。
鞋底的针脚细密均匀，用的是特殊的十字交叉法。
这种针脚，在后宫中极为罕见。
因为耗时耗力，且需要极高的技巧。
汪贵妃为何会对这双鞋如此执着？
难道……
聂小满不敢再想下去。
她强迫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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