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袁慎跪在废弃牢房的阴冷石板上，膝盖骨传来钻心的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感官，都聚焦在面前那个被铁链锁住的青年身上。
林七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林七的那具躯壳。
青年的双眼翻白，眼白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黑丝。
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。
每一次呼吸，胸腔都像风箱般剧烈起伏，喷出的不是热气，而是一缕缕带着硫磺味的黑烟。
那是禁术反噬的代价。
也是怨灵侵蚀灵魂的证明。
“别……过来……”
林七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，指甲崩裂，渗出暗红的血珠。
那血珠落地即沸，冒出细小的气泡。
袁慎咬紧后槽牙，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他没有退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铁钉。
锁魂钉。
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强行锚定即将溃散的神识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林七彻底异化，他就再也找不到江寒诱骗他的地点，也找不到幕后黑手的线索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块灵力碑上的秘密，将永远埋葬在林七的疯癫中。
“林七。”
袁慎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对方的耳膜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林七滚烫的额头。
触感冰冷，如同触摸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看着我。”
袁慎低喝。
林七的眼珠猛地转动，黑丝瞬间蔓延至瞳孔。
那一瞬间，袁慎看到了深渊。
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深渊中沉浮。
陆离。
还有那些失踪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在笑。
也在哭。
“慎哥……好冷……”
林七的嘴唇蠕动，声音重叠着无数人的嘶吼。
袁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林七在说话。
是那些被吞噬的灵魂，在借林七的口，向外界索求关注。
但袁慎没有松手。
他反手握住林七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对方的骨头。
“我在。”
袁慎冷静得可怕。
他的另一只手迅速结印。
指尖流转出淡金色的阵法纹路，那是他三年来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底蕴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对抗怨灵。
而是引导。
将林七残存的意识，从混乱的漩涡中剥离出来。
就像在狂风暴雨中，抓住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。
阵法亮起。
光芒并不耀眼，反而显得有些黯淡和虚弱。
因为燃料，是袁慎自己的修为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取。
三年根基，在这一刻化作燃料，注入锁魂钉。
剧痛。
仿佛有千万根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袁慎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青石碑的碎片上。
但他眼神依旧锐利。
他在寻找。
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，寻找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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