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库出口的阴影里,红蓝警灯尚未亮起,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,像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邵明哲站在原地,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,映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债主的那句“邵建国在哪里”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车库内凝固的空气。
阮梅瘫坐在地上,真丝睡袍沾满了灰尘,她还在发抖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:“不可能……他不敢……他是公务员……”
林婉跪在一旁,双手捂住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赵强早就缩到了角落,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了邵明哲,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。
邵明哲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通讯录那个名为“爸”的联系人上。
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犹豫,而是生理性的排斥。
过去十年,他对这个男人的称呼是“邵叔叔”,客气、疏离、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而现在,他是邵建国。
一个默许妻子挪用养老金、甚至从中分赃的共犯。
邵明哲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通话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。
三秒后,电话接通了。
那边没有声音,只有轻微的电流麦噪音,和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“喂?”
邵建国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爸,”邵明哲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欠的高利贷,爆雷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什么?小梅她……她疯了?”邵建国的声音瞬间拔高,随即又强行压低,“明哲,你在哪?别乱说话,那是你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儿子,也别装父亲。”
邵明哲打断了他,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刚才光头已经跑了,债主手里有完整的转账记录和录音。他们问的第一句话是:‘邵建国在哪里?’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邵建国最后的伪装。
“你分了多少?”邵明哲继续追问,字字如刀,“五十万?还是更多?你的退休金,够还那些利息吗?”
“住口!”
邵建国的声音终于失控,尖锐而刺耳,“你个白眼狼!我养你这么大,你就这么对我?那是你妈糊涂,我是为了这个家!为了婉婉以后能过好日子!”
“为了婉婉?”
邵明哲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看着我妈把养老钱填进无底洞?然后你拿着那笔钱去给赵强还网贷?给家里换那辆根本不需要的宝马?”
“那是意外!是投资失误!”邵建国吼道,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挣扎,“明哲,你是我女婿,也是半个儿子。这事要是传出去,我的脸往哪搁?我的退休审批怎么办?你不能这么做!”
“现在轮到你想脸面了?”
邵明哲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备忘录手机。
这台设备此刻正发烫,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屈辱与愤怒。
“邵建国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你现在立刻出现在这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承认是你主导了这笔资金的违规操作,并签署一份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权的协议,以此换取我不将此事交给经侦大队。”
“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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