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光头抓着邵明哲衣领的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要把人撕碎的贪婪，反而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，充满了惊疑不定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不是装的。
它从光头的瞳孔深处蔓延出来，顺着他颤抖的喉结，一点点爬上苍白的脸颊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光头松开手，后退了半步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部屏幕自动亮起的手机。
红色的【播放】按钮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邵明哲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领口。
他没有看光头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里有一块干涸的血迹，是他刚才撞在柱子上留下的。
“我说，”邵明哲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，“那段录音里提到的‘老鬼’，不是你。”
光头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手下。
手下们同样脸色惨白，手里握着的钢管垂了下来，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光头声音发颤，试图用凶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阮梅让你演这出戏？想让我们内讧？”
邵明哲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阮梅欠你们的钱，是事实。”
“但她挪用的养老金，也是事实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放贷给你的那个人，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‘老鬼’。”
邵明哲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光头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报警。”
“你怕的是，一旦这段录音发出去，上面的人就会查到你头上。”
“因为你只是个中间人。”
“真正的老板，现在就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车库。
车灯亮起，刺破了黑暗。
照亮了光头惨白的脸。
也照亮了邵明哲平静的眼神。
光头手中的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。
一个冰冷、机械的声音从中传出：
“老鬼，情况不对。目标人物似乎掌握了核心证据。立即切断联系，启动B计划。”
光头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看向邵明哲。
那一刻，他眼中的恐惧彻底变成了绝望。
因为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被抛弃了。
就像一条用完即弃的狗。
就在这时。
车库门口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急促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慌乱。
阮梅穿着一件真丝睡袍，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决定儿子生死的平板电脑。
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看到了这一幕。
看到了满脸惊恐的光头。
看到了站在阴影中的邵明哲。
以及那部正在等待播放的手机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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