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汪家老宅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餐厅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光洁如镜，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冷冽的光。
汪清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摆着一副银质餐具，刀叉并未动过，只是静静地躺着，像两把未出鞘的匕首。
对面坐着姜振华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此刻，他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，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。
在他身旁，赵董事缩着肩膀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是今晚唯一的“客人”，也是这场局里最关键的棋子。
姜振华停下敲击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汪清的侧脸。
「清儿，」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「今天叫赵董来，是为了董事会的事。」
汪清没有看他，而是端起面前的红酒杯。
酒液猩红，在灯光下晃出诡异的色泽。
「赵董，」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，「听说宏远贸易的注销手续，办得很顺利？」
赵董事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手帕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慌乱地看向姜振华，眼神里满是求助。
姜振华皱了皱眉，手指再次敲击桌面，这次力度重了几分。
「清儿，别开这种玩笑。」
他转头对赵董事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，「赵董，你妹妹最近身体不好，你别太紧张。」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赵董事的脸色瞬间惨白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姜振华要的不是他的忠诚，而是他的沉默。
只要他敢开口，或者不敢沉默，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。
但汪清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外壳与实木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让餐厅里的温度骤降。
「姜先生，」汪清终于抬起头，直视姜振华的眼睛，「我们是不是该聊聊，当年汪家破产的真正原因？」
姜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「我想说，」汪清拿起录音笔，指尖摩挲着那个冰冷的按钮，「有些东西，就算烧了一半，也还能听见回声。」
姜振华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「汪清，你不要太过分！」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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