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气息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混凝土顶棚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将外界隔绝，也将姜氏集团顶层那间会议室里的喧嚣彻底切断。
汪清站在B2层的角落，背靠着冰冷的承重柱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频率稳定得像是在执行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包里装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刚刚从会议室带出来的“标号为03的黑色索尼磁带”。
另一样，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遗嘱副本。
这两样东西，此刻正贴着她的胸口，隔着衣物传递着微弱的体温。
那是她在这个雨夜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结束，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这二十分钟里，姜振华应该已经恢复了理智，或者正在策划如何将她定义为“精神失常”的前妻，从而剥夺她所有的发言权。
但汪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也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。
她松开紧握公文包的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。
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有拨号，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——陈秘书的私人号码。
这是她在离婚协议签署前一周，通过私家侦探查到的。
陈秘书是姜振华的心腹，也是连接姜振华与那些灰色账目的关键节点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唯一一个知道“标号为03”磁带真正去向的人。
在录音播放之前，姜振华曾试图抢夺这台播放器，并在混乱中扯断了磁带的卡扣。
虽然汪清及时护住了主体，但磁带外壳上那道深深的划痕，就是在那时留下的。
现在，这道划痕还在。
它像是一道伤口，记录着姜振华最后的挣扎。
汪清按下通话键。
等待音只响了一声，就被接起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雨声，以及打火机点燃时的清脆声响。
“汪总？”陈秘书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明显的警惕，“您……还没走？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汪清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陈秘书，你手里有一份不该存在的备份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，像是某种野兽在黑暗中磨牙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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