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胶水。魏廷洲的手指还扣在谭青的咽喉处,力道并未松半分。他的拇指抵着那截脆弱的动脉,感受着底下血液因恐惧而加速的搏动。
“签字。”
他将那份泛黄的离婚协议书拍在红木桌面上,纸张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谭青被迫仰起头,脖颈上的红痕在昏黄的台灯下触目惊心。她垂着眼帘,睫毛颤得像风中的枯叶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「廷洲……我手抖。」
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哭腔,却精准地踩在魏廷洲暴戾情绪的缝隙里。
魏廷洲眯起眼,审视着她苍白的脸。他享受这种掌控感,享受看着这只曾经高傲的金丝雀一步步折断翅膀,跪在他脚下乞求怜悯。
「手抖?」
他冷笑一声,松开钳制的手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。笔身是冰冷的金属,折射出寒光。
「那就慢慢签。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。」
他把钢笔递过去,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谭青冰冷的手背。
谭青接过笔。
就在交接的瞬间,她的左手看似慌乱地滑落,实则极快地勾住了魏廷洲西装外套的下摆。
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,顺着布料褶皱,无声无息地滑入他左侧口袋的内衬深处。
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高灵敏度录音笔。
魏廷洲毫无察觉,甚至因为刚才那一瞬的触碰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。他转身走向书桌另一侧,拿起早已拟好的协议副本。
「看清楚条款。净身出户,放弃所有共同财产追索权。」
他的语气傲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谭青没有看协议,目光死死盯着魏廷洲的背影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关键的时刻。
【任务进度:证据植入完成度 95%】
【当前状态: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】
魏廷洲似乎觉得还不够,他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「陈妈,去请律师过来。」
他对着电话那头吩咐,声音不大,却透着寒意。
「公证一下。我要让她签得心服口服,也免得以后有人说我欺负你。」
谭青的心猛地一沉。
如果律师来了,一切就都完了。
律师在场,意味着第三方见证。这意味着魏廷洲可以要求律师检查设备,或者以“程序合规”为由,规避掉那些私下承认罪行的录音效力。
更重要的是,一旦有外人介入,魏廷洲就会恢复他那副完美精英的面具,不再露出破绽。
「廷洲……」
谭青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终于滑落下来。
「外面雨太大了……陈妈年纪大了,跑不动的。」
她试图用情感绑架,但魏廷洲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「让司机去接。别废话。」
电话挂断。
书房里只剩下雷雨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魏廷洲走回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谭青。
「怎么?怕了?」
他伸手捏住谭青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「谭青,你现在除了这张脸,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?签了它,我给你一笔遣散费,够你去国外重新开始。」
他的手指用力,指甲陷入谭青皮肉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谭青咬着唇,忍着痛,眼泪却流得更凶。
「可是……我怕黑。」
她低声喃喃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魏廷洲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一向软弱的女人会说出这种话。
「怕黑?」
他嗤笑一声,松开手,随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啪。
灯亮了。
书房瞬间被惨白的光线填满。
「这里亮得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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