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别墅的穹顶,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魏廷洲坐在真皮转椅上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那节奏很轻,却一下下踩在谭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看着谭青站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不像个即将净身出户的被弃者,倒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「签。」
魏廷洲再次催促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躁。
谭青没有立刻动笔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那份泛黄的离婚协议书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无数双焦虑的手摩挲过。
她的右手握着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只有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她的左手正死死攥着裙摆。那里空空如也,录音笔已经不在她手里了。
它现在就在魏廷洲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贴着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红灯熄灭后,录音还在继续。
只要魏廷洲开口,只要他承认那些罪行,这一切就都完了。
「我在看条款。」谭青低声说道,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「廷洲,关于孩子抚养权……」
「别跟我提那个野种。」魏廷洲打断她,眼神阴鸷,「那是魏家的血脉,跟你这种女人没有任何关系。你只需要签字,拿钱走人。」
他在撒谎。
谭青在心里冷笑。
魏廷洲根本不在乎孩子是谁的,他急着摆脱这个“累赘”,是因为魏家资金链断裂,他需要切断所有可能的法律牵连,好让他能毫无负担地去填补那些巨额债务的黑洞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每一个字,都在成为送他进监狱的铁证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吸得很慢,胸腔扩张,肺部充盈。
这是她从被动承受暴力,到主动掌握证据主导权的那一次呼吸转换。
之前的恐惧、绝望、无助,在这一刻全部冻结成冰。
她抬起头,看向魏廷洲。
「如果我不签呢?」
这句话问得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魏廷洲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谭青的脸庞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说,如果我不签,你会怎么样?」谭青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「毕竟,我们还有三年的婚姻存续期。这期间发生的任何事,都会算在你头上。」
魏廷洲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走到谭青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「谭青,你疯了?」
他的手指用力,指甲几乎陷入她的皮肉。
疼痛让谭青的眼眶微红,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「我只是想多争取一点时间整理嫁妆。」谭青顺从地仰着头,眼神清澈无辜,「廷洲,你也知道,陈妈照顾了我很久,我想给她一笔遣散费。这可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。」
她在试探。
试探魏廷洲对“共同财产”这个词的敏感度。
果然,听到“共同财产”四个字,魏廷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松开手,嫌弃地在西装裤腿上擦了擦指尖。
「陈妈的事不用你管。」魏廷洲冷哼一声,「签了字,我会给她足够的补偿。现在,拿起笔。」
谭青重新握紧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,墨汁凝聚,将落未落。
就在这时,魏廷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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