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鞭子,抽打着酒店露台的玻璃围栏。
田小满站在露台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,与周围湿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抬起头,雨水顺着额发滴落,模糊了视线,但他看得很清——父亲田廷正挡在母亲林婉身前,一只手揽着她的肩,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头顶上方。
那个姿势,不是命令,不是摆拍,而是一种本能的、近乎卑微的庇护。
“爸爸,”小满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你刚才护着我们,是因为愧疚,还是因为舍不得?”
田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他垂下眼帘,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,喉结剧烈地滚动。他想说“愧疚”,想维持总裁的体面,但嘴唇颤抖着,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低语:“都……都有。”
林婉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田廷身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她的目光越过田廷的肩膀,看向远处漆黑的城市夜景,眼神空洞而遥远。
“这里太吵了。”田廷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克制,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一场幻觉。他侧过身,对林婉伸出手,“进去吧,宴会还没结束,别让人看笑话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林婉淡淡地说,声音清冷,像冰面下的流水,“小满还要听后半句。”
“后半句是什么?”田廷问。
“你说你想重新开始。”小满举起录音笔,按下了暂停键。电流的底噪消失了,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雨打玻璃的脆响,“但是妈妈没答应。而且,妈妈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林婉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,边缘已经卷曲,带着陈旧的墨香。
田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认出了那些字迹,那是他自己的字。三年前,他以为自己在争吵后烧毁了所有联系,却没料到,这个女人竟然留了下来。
“你一直留着这些?”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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