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巨大的雨点砸在宴会厅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。室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中央空调的冷风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闷热吞没,只剩下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。
舞台中央,那支黑色的录音笔还插在音频接口上,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滋——”
电流的底噪再次响起,尖锐地刺入耳膜。紧接着,是三年前那个雷雨夜更清晰的背景音:沉重的脚步声,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带着哭腔的质问:“田廷,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?爷爷要动我,你为什么不救我?”
田廷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白了。他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总裁,而是一个被剥去所有伪装、狼狈不堪的男人。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猛地伸手去抓旁边的电源插排,想要切断这一切。
“小满!”田廷的声音沙哑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,“把东西拿走!现在!”
他的动作很快,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音响设备。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外壳的前一秒,一只纤细却坚定的手,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凉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田廷僵住了。他缓缓转过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,头发随意挽起,脸上没有任何妆容,素净得近乎苍白。三年了,她瘦了很多,颧骨微微突出,那双曾经清冷疏离的眼睛,此刻却盛满了某种让田廷心脏骤停的情绪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的窃窃私语、酒杯碰撞声、甚至呼吸声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数百双眼睛从台上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身上移开,聚焦到了这对曾经最般配、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夫妻身上。
关若兰站在侧后方,手中的钻戒已经掉落,滚落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她的脸色比田廷还要难看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。她看向林婉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入侵者,又像是在看一个幽灵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田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用另一只手,轻轻推开了田廷试图伸向录音笔的手。
“让我听完。”林婉说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穿透了周围的喧嚣和雨声。
田廷愣住了。他看着林婉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张开的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解释,想道歉,想告诉她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得不放手,想告诉她那些信件他都留着……但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儿子稚嫩却冰冷的注视下,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田小满站在旁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。他没有看父亲,也没有看母亲,而是低着头,盯着自己脚边那块昂贵的水晶地砖。
“妈妈,”小满突然开口,声音依旧稚嫩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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