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施曼工作室的百叶窗紧闭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扭曲的蛇。
室内只有三块显示器发出的冷光。
屏幕的光映在施曼脸上，苍白，没有血色。
她坐在那张黑色的办公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是一台改装过的服务器。
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陈默站在桌边，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频谱图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施姐。”
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原始音频文件‘Encrypted_Marriage_01.wav’已经加载完毕。”
“总时长四小时十二分。”
“沈廷深用了变声器处理了最后三十分钟的关键对话。”
“背景噪音太大，酒店宴会厅的环境音和音乐掩盖了大部分细节。”
施曼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团红色的波形图上。
那团红色杂乱无章，像一团被揉皱的血肉。
“降噪算法跑完了吗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，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“跑了两次。”
陈默咽了口唾沫。
“第一次失败。信噪比太低。”
“第二次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调高了低频过滤阈值。”
“但是，这样会丢失部分人声的泛音。”
“如果泛音丢失，法庭可能会质疑录音的真实性。”
施曼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锐利，像一把手术刀。
“我们要的不是泛音。”
“我们要的是事实。”
“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笑声、碰杯声、还有林婉矫情的哭腔，全部切掉。”
“只保留语音核心频段。”
“剩下的，交给哈希值校验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随即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操作键盘。
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。
嗒。嗒。嗒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施曼的心跳上。
施曼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。
又放下。
她从不抽烟。
但在极度专注时，她需要一点物理上的刺激来保持清醒。
她拿起桌上的冰美式。
喝了一口。
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。
这让她感觉不到痛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。
25%。
40%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屠杀伴奏。
“施姐。”
陈默突然开口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一段突兀的黑色空白。
“这段音频在凌晨零点零五分中断了十七秒。”
“然后才恢复。”
施曼眯起眼睛。
她凑近屏幕。
那段黑色空白在波形图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一道伤口。
“十七秒。”
她低声重复。
“在这十七秒里，沈廷深说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信号被人为屏蔽了。”
“或者是……他自己按了静音键。”
施曼冷笑一声。
“他不会按静音键。”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时机。”
她伸出手，鼠标指针悬停在播放键上。
“放大这段空白前后的波形。”
“对比音量峰值。”
陈默照做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拉伸。
空白前的音量平稳。
空白后的音量骤降。
但在那骤降之前，有一个极小的尖峰。
几乎不可见。
像是一根针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陈默问。
“是呼吸声。”
施曼说。
“但不是沈廷深的呼吸。”
“他的呼吸很稳。”
“这是另一个人的。”
“急促。压抑。带着恐惧。”
陈默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林婉？”
施曼没有回答。
她将鼠标移到那段尖峰上。
右键点击。
提取。
保存。
命名为：Evidence_Key_01.wav。
这个动作完成的一瞬间。
整个工作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十七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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