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检察院接待室的高窗蜿蜒而下，像无数条扭曲的蛇，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室内恒温二十度，干燥，安静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。
祁念坐在金属长桌的一端，脊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一只黑色的铁盒。
铁盒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在彭家老宅阁楼里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，这道划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
坐在对面的，是陈律师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但略显紧绷的黑色西装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与这室内的冷静格格不入。
他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杂乱无章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祁小姐，”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他没有看那只铁盒，而是盯着祁念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远洲现在的情况很糟糕。你知道的，宏达集团的资金链已经断裂，黑石信托的账户也被冻结了。”
陈律师停顿了一下，喉结滚动，咽下一口唾沫。
“如果你坚持要把这份对赌协议副本交给检察机关，不仅远洲要坐牢，彭家三代积累的声誉也会毁于一旦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诱导：“而且，你也知道，这件事牵扯到很多……家族内部的秘密。有些东西，烂在肚子里比曝光出来更好。”
祁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律师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素圈戒指，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“P”字。
那是彭老爷子送给他的入职礼物，也是他作为彭家首席法律顾问十年的见证。
如今，这枚戒指显得如此讽刺。
“陈律师，”祁念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语速极慢，语调平稳无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第三方事实。
“你刚才说，‘烂在肚子里’？”
陈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一声：“我是为你好。你想拿回属于你的半壁江山，对吧？只要签了这份和解协议，放弃刑事指控，远洲可以配合做资产清算。你可以拿到现金补偿，体面地离开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祁念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祁念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标题是《关于彭远洲先生涉嫌经济犯罪之从轻处理谅解草案》。
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，甚至预留了足够的空间让祁念获得看似丰厚的赔偿。
但这只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签字，那些被转移的海外资产将彻底洗白，成为合法的债务重组部分。
而她，将永远失去追究真相的权利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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