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城区废弃档案室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巨响。
祁念推开那扇布满灰尘的铁门时，积灰的桌面上正躺着一张只有半张脸的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，正是当年导致母亲破产的那家空壳公司——宏达贸易的旧址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，滴在冰冷的不锈钢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指尖微颤，却没有去触碰那张照片，而是从大衣口袋深处，摸出了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在她大衣口袋深处，沉默未启；第二章，它在茶几上被试探性播放片段；第三章，它曾短暂落入彭远洲手中，被他以为缴获了证据；第四章，它在祁念指尖反转播放关键段落；第五章，它作为呈堂证供的核心躺在律师桌上；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尾声，它即将完成它的使命。
“咔哒。”
按键按下的声音清脆却刺耳，混合着窗外雷声的底噪，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五年的伪装。
电流的沙沙声响起，接着是苍老疲惫的声音。
「远洲……他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。」
祁念的声音极轻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第三方事实。
「他是为了救我。」
守在一旁的老护工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那串生锈的钥匙，指节泛白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。
祁念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老人脚边那块微微凸起的地板上。
那里藏着铁盒，也藏着彭远洲父亲当年的罪责。
老护工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紧急报警铃，那是彭远洲为了控制老宅周边监控而特意安装的。
一旦按下，警察会在三分钟内赶到。
但此刻，老人的眼神里没有对警察的期待，只有一种扭曲的解脱。
“祁小姐，”老护工喘着粗气，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，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？你是在挖坟墓。”
“宏达不是倒闭，是被做空。”
祁念轻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棱。
“做空的人，不是别人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录音笔举到老人面前。
屏幕上的红光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地狱的眼睛。
“是你，还是彭老爷子？”
老护工的脸色瞬间惨白，比窗外的雷光还要苍白。
林婉听到银行客服说“该账户涉及刑事调查”时，脸色也曾如此苍白。
因为林婉知道彭远洲的真实财务状况。
她知道彭远洲已经濒临破产，急需这笔钱填补亏空。
但她不知道，彭远洲之所以急于拿到这笔钱，不仅仅是因为贪婪。
更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祁振华真的活着回来，恐惧那段录音曝光，恐惧自己成为替罪羊。
而现在，这份恐惧转移到了老护工身上。
“我不说……打死我也不说……”
老护工突然扑向那个红色的报警铃，手指悬在半空，剧烈颤抖。
祁念没有强攻。
她只是平静地坐了下来，双腿交叠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，金属外壳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冷硬的脆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