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,带着一种机械的、毫无温度的干燥感,掠过田静裸露在外的手背。她指尖微凉,目光落在红木茶桌上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上。
红灯已经熄灭。
但刚才那一瞬闪烁的光芒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江叙。
江叙坐在真皮转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袖扣是罕见的黑玛瑙,折射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。
他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痉挛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无法抑制的颤动。食指指节轻轻叩击着扶手,频率杂乱无章。
田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。
第一秒,是恐惧。对未知证据的恐惧。
第二秒,是愤怒。被窥探底牌的羞恼。
第三秒,是绝望。意识到自己精心编织的网,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江总。”陈律打破了沉默。
这位中年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那双疲惫的眼睛里,此刻闪过一丝精光。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,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过去三年,‘叙恒科技’名下三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明细。”陈律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千钧,“根据银行流水显示,这些公司并无实际经营业务,却在每季度末向同一个境外账户汇款。总额,四千两百万。”
江叙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阴鸷:“陈律师,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,这是在陈述事实。”陈律淡淡道,“田小姐要求你当场承认这些转账的性质。是赠与?是借款?还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?”
江叙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去,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田静,你别太天真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骨瓷茶杯,指尖依然有些不稳,茶水溅出了一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污渍。
“那些钱,是我给林婉买礼物的。至于公司账户……那是正常的商业往来。你凭什么说我是恶意转移?”
“凭这个。”
田静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她从大衣口袋里再次掏出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——这一次,她没有把它收起来,而是直接按下了播放键。
录音笔屏幕亮起,红光再次闪烁。
一段经过降噪处理后的音频,在宽敞的书房里响起。
背景音里有轻微的电流声,还有酒杯碰撞玻璃的清脆声响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,娇媚而急切:“叙哥,那个信托基金真的能过吗?万一田静查出来……”
紧接着,是江叙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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