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魔都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。
柳青坐在“暗室”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射灯，打在她面前的黑胶木桌面上。
桌上放着一部老式诺基亚，和一台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。
那是她刚才砸毁录音笔后，顺手捡起的另一块“残骸”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家族群的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余震发了一条语音。
不是文字，是语音。
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：「青青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，但为了两个孩子，也为了两个家庭的体面，能不能再给我三天时间？我会处理好那些误会。」
这条语音，正是那根贯穿六章的导火索——那条已发送的谣言语音。
它在第一章待命，第二章炸开，第三章被覆盖，第四章变成笑话，第五章固化罪证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也是余震试图做最后挣扎的武器。
柳青没有点开播放。
她知道里面的内容。
那是余震精心剪辑过的片段，混合了母亲生前病重时的喘息声，以及几句模棱两可的指责。
听起来，像是他在替一个疯癫的妻子，向冷漠的丈夫求救。
多么完美的受害者形象。
可惜，柳青手里握着的是真相的碎片。
她拿起那支破碎录音笔留下的芯片，轻轻摩挲着边缘锋利的塑料茬口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不需要听那条语音。
因为真正的猎手，从不屑于解释。
手机震动再次响起。
这次是陈律师的加密频道。
只有一行字：「离岸账户追踪到第三层，资金流向新加坡某信托基金。对方安保升级，我这边信号被干扰，可能失联。」
柳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复。
而是将手机关机，取出电池，塞进桌角的缝隙里。
动作轻缓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对面空荡荡的椅子。
那里本该坐着她的盟友。
但现在，只有空气。
陈律师失联了。
这意味着，柳氏集团的内部监控网，已经收紧到了她的呼吸范围。
父亲柳震东的动作，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也更狠。
柳青端起桌上的黑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苦涩，冰凉。
就像此刻的心跳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连接上一个独立的硬盘。
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。
这是她过去三个月，利用柳家内部系统的漏洞，一点点爬取的数据。
虽然不完整，但足以拼凑出那个令人战栗的真相。
资金流向的新加坡信托基金，名字很特别。
叫「青鸟」。
不是柳青的名字。
而是母亲的小名。
柳青的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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