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的走廊里,空气是凝固的。
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,电流声像某种细小的虫豸,啃噬着人的耳膜。
柳青踩着高跟鞋走过水磨石地面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每一声都像是在丈量她与过去最后的距离。
她手里没有拿包,只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,贴着掌心,那种冷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心脏。
这是她今天的第二件武器。
第一件,是那条已经发送出去的“谣言语音”。
此刻,它正躺在余震的手机云端,作为呈堂证供的一部分,彻底钉死了他挪用公款的罪名。
但在物理世界里,余震的手机被扣押在证物室。
而人,坐在这间狭小的会见室里。
柳青推开厚重的铁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,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。
余震坐在桌子对面。
他穿着看守所提供的灰色囚服,那原本剪裁考究的西装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的头发凌乱,眼神闪烁不定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——尽管那里并没有袖扣,只有粗糙的布料接缝。
看到柳青进来,他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曾经以完美丈夫形象示人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惊恐和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「你来了。」
余震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砂纸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柳青,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柳青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优雅从容,裙摆没有一丝褶皱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「咔哒」一声轻响。
录音笔底部的红灯亮起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「余先生,时间不多。」
柳青语速缓慢,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「我只问一个问题:你在瑞士的那家离岸公司,账户余额是多少?」
余震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发出一声低笑。
那笑声干涩,带着几分癫狂。
「柳青,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只会签字的柳家大小姐吗?」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现在,是我掌握着主动权。」
「那条语音,确实把我送进了这里。」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「但你也别忘了,那是你父亲默许的。柳氏集团的股价熔断,损失的是谁的钱?是你爸的江山。」
柳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余震紧握的双手上。
那里藏着他最后的筹码。
「所以,你想谈条件?」
柳青反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晚餐吃什么。
「不,我是来给你礼物的。」
余震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不是手机,也不是文件。
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。
他颤抖着手,将纸巾展开。
上面印着一个二维码。
黑色的方块排列整齐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这是我手机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。」
余震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。
「密码是你的生日。」
「里面有关于你母亲死亡真相的证据。」
柳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周围的电流声似乎消失了。
只剩下余震急促的呼吸声,和他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。
母亲的死,是她心中从未愈合的伤口。
也是她愿意忍受三年冷暴力,却始终没有立刻撕破脸面的原因。
她一直以为,那是意外。
直到今天,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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