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看守所外的吸烟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的焦苦。
这里与任家别墅的奢华隔着两个世界,却离真相最近。
褚清越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她没有抽,只是感受着那根细长圆柱体在指腹间传递的凉意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道具。
也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任致远推开铁门时,肩膀微微耸着,像是在抵御无形的寒风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但在这一片灰暗的背景下,那布料的光泽显得如此突兀且讽刺。
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脆弱的喉结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任致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他没有看褚清越的眼睛,而是低头看着地面上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坐吧。”
褚清越指了指旁边的塑料折叠椅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任致远迟疑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
他双手交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个动作褚清越很熟悉。
那是他在任老太爷书房里,等待审判时的习惯。
“陈律师说,只要我签了那份股权转让书,任家的资金链就能暂时稳住。”
任致远终于开口,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切。
“清越,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没的。我只知道,如果我不配合,爷爷会杀了我。”
褚清越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录音笔。
这支录音笔已经不再崭新,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之前无数次插入电脑播放时留下的痕迹。
她将录音笔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矮桌上。
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像是一只警惕的眼睛。
“致远,你知道父亲当年为什么破产吗?”
褚清越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一份枯燥的法律文书。
任致远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爷爷说,是市场波动,是父亲经营不善……”
“是吗?”
褚清越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身体前倾,拉近了与任致远的距离。
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,让任致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那你告诉我,三年前,任母去世前的一个月,褚家信托基金的一笔巨额转账,为什么备注栏里写着‘还款利息结算’?”
任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?”
“因为这笔钱,不是还给任母的。”
褚清越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是还给你的。或者说,是还给你那个见不得光的赌债账户。”
任致远浑身一颤,像是被电流击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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