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和任老太爷手里那支钢笔敲击桌面的节奏，逐渐同步。
哒。哒。哒。
像倒计时。
褚清越没有坐回那张丝绒高背椅。
她站在书桌旁，指尖轻轻搭在那支正在录音的笔上。
红灯微弱地闪烁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，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任老太爷盯着那盏红灯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死死地盯着褚清越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褚清越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「我会考虑您的提议。」
「但今晚，我需要休息。」
她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直到走到门口，她才停下脚步。
背对着任老太爷，轻声问道：
「您觉得，这段录音，会流向哪里呢？」
她没有等任老太爷回答。
推开门，走进了暴雨中。
身后的书房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盏红色的指示灯，还在闪烁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倒数。
也在见证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任家别墅的餐厅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，照亮长桌上精致的法式餐具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露汤的香气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压抑的腥甜。
任致远坐在主位左侧，脸色苍白。
他低着头，用叉子机械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。
刀锋划过瓷盘，发出尖锐的声响。
褚清越坐在对面，姿态端正。
她喝了一口红酒，目光扫过任致远颤抖的手背。
软弱。
这是任致远身上最明显的特质。
也是任老太爷最看不上的地方。
「致远。」
任老太爷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来。
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任致远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眼神躲闪。
「爷爷……」
「婚约的事，你想清楚了？」
任老太爷放下汤勺，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那枚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任致远咽了口唾沫。
「我……我想听爷爷的安排。」
「只要爷爷点头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」
任老太爷冷哼一声。
「聪明。」
「褚家的资产，才是任家未来的基石。」
「你娶了她，就是娶了任氏集团的明天。」
任致远低下头，不敢反驳。
他知道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。
不过是一个联姻的工具，一个维持表面和平的棋子。
他的父亲，那个曾经叱咤商界的男人，如今在任老太爷面前，连一条狗都不如。
而他自己，更是卑微如尘。
褚清越听着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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