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和任老太爷手里那支钢笔敲击桌面的节奏,逐渐同步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做注脚。
褚清越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。
皮质座椅冰凉,透过薄薄的丝绸裙摆,渗进骨缝里。
她并没有立刻整理刚才签完字的协议,而是从爱马仕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这支录音笔是陈律师上周送给她的“生日礼物”,外壳磨砂质感,沉甸甸的,拿在手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。
她将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,距离那份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有三厘米。
金属笔身与木质桌面接触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任致远正站在书桌旁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伸手想要去拿那只高脚杯,手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目光落在那支录音笔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清清,这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,试图用玩笑掩盖不安。
褚清越抬起眼皮,视线从他脸上滑过,最后定格在那支录音笔上。
语调平稳,不带情绪:
「新买的录音设备。最近失眠,喜欢听听白噪音助眠。」
她撒谎了。
语气自然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任致远愣了一下,随即尴尬地笑了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「哦,这样啊。我还以为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因为任老太爷手中的钢笔停了。
敲桌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雨声的轰鸣,像是要将这座别墅淹没。
任老太爷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褚清越。
他在审视。
像一只老练的猎豹,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「致远,你先出去。」
任老太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任致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他看向褚清越,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和试探。
褚清越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录音笔的边缘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「爷爷,致远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。」
她轻声说道,语速适中,喜欢在关键处停顿。
「有些话,也许他说出来,比我更有说服力。」
任致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点头。
「对,对!爷爷,我刚才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风声……」
「我说让你出去。」
任老太爷打断了他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那是上位者被冒犯后的威压。
任致远脸色一白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有反驳。
他是个聪明人,至少在这一刻,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
他不甘心地看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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