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市中心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得干燥而寒冷。
褚晚坐在长桌尽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黑色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,带着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昨天混乱中留下的印记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顾延州站在投影幕布前,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纸张边缘锋利得像刀。
“褚小姐,”顾延州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有些话,我在电话里没说完。”
他顿了顿,将文件推过桌面。
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,像蛇爬行。
“这是你的精神鉴定报告。三甲医院出具,结论是重度抑郁伴随间歇性妄想。”
褚晚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落在顾延州喉结滚动的动作上。
那里有一瞬的僵硬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你想用这个来证明我不可信?”她问,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想保护你。”顾延州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伪善的悲悯,“韩廷深正在利用舆论抹黑你。如果这时候爆出你精神不稳定,你在董事会面前的话语权将彻底归零。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“把证据交给我。我会通过合法途径处理,媒体那边我已经控制住了。你只需要签字,离开江城,去国外疗养。”
褚晚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在她母亲葬礼上递给她纸巾的男人。
看着这个如今想要将她彻底清除出局的盟友。
“顾律师,”褚晚缓缓开口,“你刚才说,媒体是你控制的?”
顾延州笑容未减:“当然。我是业内顶尖律师,这点资源还是有的。”
“那真是令人安心。”
褚晚抬起手。
黑色的索尼录音笔在她指间翻转。
红灯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“可惜,我不需要你的保护。”
她将录音笔插入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接口。
屏幕亮起,音频波形图跳动。
“你也知道,韩廷深最害怕什么。”
褚晚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杂音过后,是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。
那是韩廷深的声音。
「……钱已经转出去了。瑞士账户。只要晚晚不出现,没人知道这笔账……」
声音戛然而止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天空。
顾延州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种从容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紧紧扣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。
“意思是,”褚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以为你能替我安排一切?你以为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?”
她拿起那份精神鉴定报告。
纸张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“这份报告,是你买通医生开的吧?”
顾延州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勉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褚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我是律师。我只讲证据,不讲感情。”
“至于这份报告……”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波形图,“这段录音,来源不明。在法律上,它只是噪音。”
褚晚心中一沉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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